——寇准那人鬼的很,稍有风吹草动他就能闻着味儿过来,他要是知道了,朝野上下都知道了。
官家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内侍在汴京城里找了三天,连薛家兄弟一根毛都没摸到,仿佛这俩人人间蒸发了一样。
赵恒现在无比确定自己被骗了,然后把上当这事儿全赖在薛老太太的头上——要不是她撒泼打滚不让老薛相公纳妾,薛家也不至于挑个不成器的继承香火。
薛安上他爹薛惟吉就是薛老太太养出来的,果然慈母多败儿,打从他往后这薛家就没一个齐整人儿,现在骗钱都骗到朕头上了!
现在就很庆幸,知道这事儿的只有他、李相公和李神福,薛安上不算,薛大在朕这儿已经是个死人了!
自我宽慰了一番,赵恒心里的这口气一点儿都没消散,处理完了政务就直奔承明殿西庑。
刘娥正坐在窗前发呆呢,手里拿着一卷《史记》。
书是下午让内侍去崇文院借来的,只翻了几页,因为心思完全不在上头。
她进宫快大半年了,承明殿西庑这几间屋子就是她如今活动的天地。地方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窗外还能看见殿角的飞檐。
但也只有这些了。
再远,就是宫墙,檐角一个叠着一个,只能看到被层层遮掩的一小方天。
以前盼着进宫,现在进宫了,她不知道这叫不叫“归属”。
回想起年少坎坷,那时候就想有间屋子有个人能替她遮风挡雨。后来她进了韩王府,满心以为自己就此有了归属,结果没几日陛下又将她送了出去,送去王府给事张耆家,一住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虽然张耆一家子待她毕恭毕敬,但有所求无不满足,可她依旧没有归属。
直到官家登基,派人把她接东京大内,安置在这承明殿西庑。
那天,官家说了一句话。
“你就在这儿住着,有事让人去报。”
没有名分,没有册封,甚至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刘娥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不在乎,毕竟等了十五年,她最终不还是等到这一天了吗?
能离官家近一些,能天天见到官家,能和官家说说话——这就够了。
这样宽慰自己,但心中总是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人悬在空中,双脚踢踏,半点都不落地。
——唉,还不如柴氏,至少她想嫁就嫁,随心自由。
正想着,门“呯”第一声被推开了,赵恒气冲冲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