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濒死士兵痛苦的呻吟。
李定国的战马身中数弹,哀鸣一声轰然栽倒,将他重重摔落在泥土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右臂被弹片重创,已经几乎抬不起来,左手死死攥住那杆已经弯了一截的铁枪。
环顾四周,跟着自己冲杀的部将,几乎全部战死。
身旁一名浑身是伤的参将拄着断刀,喘着粗气劝道:
“将军,弟兄们快要死光了,不如……降了吧。留得性命,将来尚有机会。”
“住口。”
李定国声音嘶哑,嘴角溢出鲜血。
“我受义父厚养,领命断后。今日,便死在这里。”
说完,他握紧铁枪,拖着负伤身躯,带着最后千余残兵,再次迎着汉军密集的队列,发起冲锋。
汉军排枪再一次齐射。
铅弹狠狠打入冲锋的人群。
冲在最前方的士兵成片倒地。
李定国身上接连中了数颗铅弹,身体剧烈摇晃,依旧咬牙往前踉跄几步,铁枪奋力刺出,捅翻一名汉军士兵。
数把寒光闪闪的刺刀同时刺进他的胸腹。
他浑身鲜血,死死握住枪杆,双目圆睁,身躯挣扎片刻,终于重重栽倒在地。
那面饱经炮火撕裂的“李”字将旗,撑旗的士兵中枪倒下,高大旗杆“咔嚓”一声折断,残破旗帜坠落,盖在遍地尸身之上。
主将战死,残存的几百大西老营,依旧没有投降。
这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红着眼睛,挥舞着缺口刀矛,继续和冲上来的汉军肉搏。
短兵相接的厮杀又持续了一小会儿,最后一声惨叫落下,旷野之上,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七千余大西老营,全军覆没。
硝烟缓缓被晚风吹散,落日红光洒遍这片尸横遍野的土地。
吴冲勒住战马,望着地上李定国的遗体,沉默许久,转头对身边亲兵吩咐:
“寻一口薄棺,把他收殓。此人忠勇,不可暴尸荒野。”
高坡之上,马岳望着下方沉寂的战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传令下去,陈新即刻领骑兵,连夜追击张献忠残部,绝不能给他休整喘息的机会。其余各营,就地打扫战场,救治我方伤员,清点俘虏,掩埋阵亡将士。”
军令一层层传下去,阵阵号角响起。
汉军骑兵纷纷翻身上马,马蹄声滚滚,向着张献忠北逃的方向疾驰而去。
吴冲清点战果,斩首一万余,俘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