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听着!我家大帅惜你勇武!如今你四面被围,张献忠已然远遁,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死战只有全军覆没一途!
若肯率众归降大汉军,大帅许诺,保全你麾下全部将士性命,依旧授你官职,建功立业,何必为一个败逃的流寇白白送掉性命!”
喊声在旷野上传开。
大西军阵中,不少满身伤痕的士卒身子微微一动,彼此对视,眼底掠过一丝动摇。
连日苦战,粮袋早就空空如也,人人又饿又累。
谁都看得明白,今天很难活着走出去。
李定国听完劝降,猛地抬手,长枪重重往地上一顿。
枪尖扎进泥土半尺有余。
他脸上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渍,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抬眼望向高坡上马岳所在的方向,声音洪亮,隔着百十步清清楚楚传了过去。
“回去转告马大帅!我李定国自少年便蒙义父张献忠养育提拔,知遇之恩,重于泰山!
今日受命断后,便是要以性命拦阻追兵。大丈夫立身于世,岂能临危背主?要战便战,不必多费唇舌!”
话音落下,他长枪向前一挥。
“全军,随我冲锋!撕开南面汉军阵线,杀出去!”
呜呜的牛角号骤然响起。
七千老营士卒抛开心中那点动摇,攥紧手中刀枪,跟着李定国,嘶吼着朝吴冲驻守的南面方阵猛冲过去。
尘土被无数双脚踩踏扬起,黑压压的人潮滚滚向前,喊杀声震得周遭地面都似微微发颤。
吴冲面无表情,高声喝令:
“枪兵举枪!刀盾手护住两翼!燧发枪,准备!”
一排排长枪向前探出,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墙。
第一排燧发枪兵半蹲,第二排站立,举枪瞄准冲来的敌兵。
“放!”
砰砰砰一阵爆响,白烟滚滚升腾。
铅弹呼啸而出,冲在最前排的大西士兵成片栽倒,鲜血喷溅在黄土之上。
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尸体,依旧不要命地往前猛扑,转瞬之间就撞在了汉军长枪阵上。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惨叫、怒吼混杂一处。
李定国一马当先,铁枪左挑右刺,接连捅翻三名汉军枪兵,一心想要撞开一道缺口。
但大汉军阵列牢不可破,倒下一人,身后立刻就有士兵上前填补,如同一块啃不动的硬铁。
冲了半刻钟,大西军丢下上千具尸体,依旧没能撼动汉军半分,只能狼狈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