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模糊了他高大的背影,也掩盖了通讯器中断断续续、微弱无比的电流杂音。
片刻后,一阵短促的呼吸声穿透干扰,转瞬又被刺耳的杂音吞没。
那声音来自死城深处。
*
荔水商场的地下楼层弥漫着铁锈与霉菌的气味,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叶权背贴着甜品店厨房的铁门,抬手调整夜视镜,透过门缝望向外面的走廊。几名佩戴白塔联络标记的武装流民横陈在地,正是刚才主动伏击他们的守卫。
那些人出手便直取要害,根本没有留下谈判的余地。叶权只能以最快的方式还击,每一道刀伤都精准地落在颈侧。
即便只是为了自保,死在眼前的终究也是活生生的人。
楚南星努力适应着夜视镜,心情复杂难言。
“商场里猫腻很多,不能久留,”叶权压低声音,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门缝外的阴影,“想办法联系他。”
此前都是陈遇主动出现,楚南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主动找到那个血债累累的家伙。
他谨慎地打开越野车上备用的废土通讯终端。屏幕在昏暗的厨房里泛着冷光,信号栏却一片空白。
“没用的,”他微微叹息,转而从金属盒里摸出一支蓝色药剂,“陈遇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猫捉老鼠的把戏。”
叶权一把按住他的手:“我说过,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一支都不准用。”
“那些守卫已经发现我们了,陈遇肯定也知道我进了商场,”楚南星平静地提醒,“顶着这只受伤的脚,我连诱饵都当不好。既然已经走到这里,还不算走投无路吗?”
多半是医院的治疗起了作用,儿时的记忆变得越发清晰。
实验室惨淡的灯光中,那个总是苍白阴郁的少年,捧着故事书坐在他隔壁的笼子里,轻声细语地描绘着外面广袤的废土,真像全世界最纯洁的朋友。
直到某天,楚南星亲眼看见实验员跪在地上,颤抖着喊他“少爷”,而后被他活活捏碎了脖颈。
“陈遇装成和我一样无依无靠的实验体,骗了我整整三年,”楚南星取出金属盒内配套的一次性注射器,将蓝色药液缓缓抽入针管,“此刻算是再度得逞,怎么可能轻易现身?”
叶权仍未松手:“你说过,药效消退后会非常虚弱。具体还会有什么副作用?”
“记不清了,可能会有神经损伤,也可能只是昏睡一段时间,”楚南星抬眸看他,“但我必须亲眼见到陈遇。”
两人短暂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