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地形给我看清楚,尤其留意后路,别的事不用管。”
陆九幽便不再说话,低头将刀鞘扣紧在腰带上,又试了一下位置。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何曼开着那辆黑色奔驰,驶出老小区。雨后的江海干净许多,路边积水被阳光一照,亮得晃眼。商铺招牌映在玻璃窗上,随着车往前走,模糊的影子接连掠过去。
顾执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街景。副驾驶上的陆九幽正转着一枚硬币,拇指沿边缘一推,硬币便在指间换个方向,动作一直没停。
何曼从后视镜里看了顾执一眼:“你今天穿这件就行。”顾执低头瞧了瞧身上的深灰夹克,没有说什么,又将目光移回窗外。
车开了二十分钟,拐入城东老街。路不宽,两边多是七八十年代留下的房子,底层改了店铺,茶叶店挨着古玩铺,再往前还能看见卖字画的门面。店里的人坐在门边,偶尔抬眼看一眼经过的车。
茗香居就在街道尽头。门口青砖花坛里种着两棵铁树,叶子半黄不绿,玻璃门开着一半,里面的竹帘和木桌隐约可见。何曼将车停在街口,三个人下车,步行过去。
刚走到门前,竹帘便从里面掀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站在门后,四十来岁,齐耳短发,深灰短袖配黑色长裤,脚下穿着一双旧布鞋。
她五官普通,走在人群里,恐怕没人会多看第二眼。只是那双眼睛很稳,迎着来人的目光,始终没有躲闪。
“顾先生,何小姐,陆先生。请进。”女人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不高,语速比寻常人慢一点,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听着倒不觉得拖沓。
茶庄里面并不大,前半间摆了几排茶罐和茶具,后面用竹帘、木格屏风隔出茶室。中央是一张旧榆木茶桌,紫砂壶摆在桌上,旁边搁着几只青瓷杯,还有一碟炒瓜子。
靠里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形瘦削,皮肤偏黑,像常年在外头奔走的人。他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空着,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见顾执进来,只微微点头,没有开口。
方女士请三人落座,自己坐到茶桌外侧,提壶斟茶。茶汤清透,颜色如琥珀,热气里带着淡淡兰花香。
顾执将杯子放在桌上,没有喝。何曼端近闻了一下,也放回原处。陆九幽连杯子都没碰,只把椅子后移半寸,让整个茶室的门窗都落进视线里。
方女士看在眼中,神色没变。她先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才放下杯子,温和地问:“顾先生的伤好些了吗?我听说归墟那边不太平,回来之后应该一直在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