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小的说法,再养一周,正常行走就不成问题。
她看完几页记录,将平板翻过来扣在膝上,靠回座椅。窗外已经渐渐出现熟悉的街景,她盯着看了一阵,搭在药箱上的手始终没挪开。
车驶下淮江大桥,拐入老城区,道路两旁的树明显密了。梧桐枝叶从人行道上伸出来,在路中央交叠,遮出一片浓绿。雨刚停,低洼处还积着水,车轮经过,细碎的水花便溅向路边。
巷口卖煎饼的铁皮推车已经摆了出来。老周站在车后,拿铁铲翻动着铁板上的东西,热气刚腾起来,就散进潮湿的空气里,久久不去。几个提菜篮子的老太太聚在老槐树下聊天,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隐约能听见“今天鱼便宜”“下午还下雨”。
商务车停在老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熄火之后,车里安静了几秒,众人都没急着动。陆九幽先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带着湿叶子的气味,还有远处煎饼摊飘来的葱油香。他下车站稳,回头朝后排看了一眼:“到了。”
苏清瓷先下去,转身向顾执摊开手掌,安静地等着。顾执看了她一眼,慢慢挪到门边,将右脚探出去,踩住湿漉漉的水泥地。膝盖刚受力便抖了一下,苏清瓷立刻托住他的肘部,手掌贴得很稳,力道却放得轻。
顾执扶着她的手臂站直,停在原地缓了几秒,等眼前的眩晕慢慢退去。左臂的纱布还没拆,外面套着那件深灰色薄外套,袖口空荡荡的,越发显得人瘦。脸上也没什么血色,颧骨比从前突出,下颌的线条都变得锐利了些。
林晚从另一侧钻下车,绕到他们身旁,伸手拉好顾执肩上滑落的外套,又将衣领翻正。她做得快,动作也熟练,整理妥当便退后半步,跟在他的右侧。苏清瓷仍托着另一边,三个人挨得很近,慢慢朝单元门走去。
走出四五步,顾执忽然停住。苏清瓷和林晚也跟着停下,本以为他需要缓口气,却见他抬起头,望向单元门旁的梧桐树。
孟老头坐在树下的旧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面前的棋盘摆了半局残棋,红黑棋子交错散着,旁边搁着一只掉漆的搪瓷杯。杯口盖着片梧桐叶,像是刚从树上落下的。藤椅旁还有一把空着的小马扎,摆得端端正正,倒像专门给什么人留的位置。
看见顾执,孟老头仍坐着,只将蒲扇往膝上一搁,抬眼望过来。那目光先落在脸上,随即移向胸口,略停一瞬,又抬了回去。整个过程短得几乎察觉不到,他便重新拿起扇子,摇了两下,朝单元门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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