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倒卷回来时,苏清瓷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骨头还好好的,那种断裂的感觉却细得让人发慌,顺着胸口一直牵到喉咙,仿佛有根线被骤然绷紧,随即从中间扯成了两截。她甚至来不及吸一口气,便被迎面涌来的力量掀起,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砸进水里。
寒意一下裹住全身,脚踝像被水下伸来的手攥紧,直往深处拖。她挣扎着想抬头,接连呛进几口水,喉咙里又咸又苦,连咳嗽都咳不出来。等脚下终于碰到实处,她才勉强撑起身体,坐在水中,大口喘了起来。
水顺着发梢和眉毛往下淌,流过下巴,滴回身前。苏清瓷抹了一把脸,再看周围,眼前已经完全变了样。
蓝海还在,原先的路却没了。六角石台被冲得四散,有的远远漂开,有的歪斜着挤在一起,已经看不出他们来时走的是哪一条。无头石像仍立在原处,附近却多出十几道裂口,整座平台碎成了许多块,浮在水中缓缓起落。那模样像一块被摔碎的蓝玻璃,碎片还没沉下去,又被水底的力量一点点托了上来。
苏清瓷先去找林晚。
几步外的浅水里,林晚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颈侧,黑沉沉地拢成一束。她的右手还扣着铜盘凹槽,指节绷得发白,仿佛连松开的力气都没有了。苏清瓷连滚带爬地赶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却没有动。
林晚一直望着顾执和“巳”落水的地方,眼睛睁着,许久都没眨一下。水面上只剩翻动的蓝光,她仍盯得很紧,似乎只要不挪开目光,那里就还能出现她等着的人。
“林晚。”苏清瓷叫了一声,嗓音哑得厉害,两个字出口,喉咙便像被砂纸擦过。
林晚终于慢慢转头。她没有哭,脸上全是水,也分不清究竟从哪里来。嘴唇动了动,声音刚出口便被海风吹散,苏清瓷没能听清,只看见她无声地叫着“顾哥”。
苏清瓷停了一瞬,没有回答。她伸手将林晚从水里拉起来,把自己半干的外套裹到她肩上,带着她往无头石像那边走。
林晚脚下虚得厉害,每迈一步,身体都要跟着晃。苏清瓷便将手按在她后腰,始终稳稳托着。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这只手竟然还能使上力,知道什么时候该扶,什么时候该往前带。她心里已经空了一大片,顾不上想别的,只能先把林晚送到安全些的地方。
“先别回头。”她凑近林晚耳边,声音很轻,“我们先活。”
林晚的眼眶忽然热了,终于眨了一下眼。她没有回头,只从喉咙里应出一声极轻的“嗯”,低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