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执从无头石像手中取下铜盘,双臂顿时一沉。这东西远比看上去重,盘底尚未完全离开石像的掌心,他就不得不重新托稳,仿佛压在里面的,是归墟积了千万年的旧水。
铜盘离开石掌的一瞬,整片蓝海的光都朝这边晃了一下。那变化很轻,却一直传向极远处,像有人拨动了海底的一盏灯,连远方沉在水下的光也跟着动了。顾执两手托住盘底,指节一点点发白,等那股晃动过去,才抬头看向林晚。
林晚站在平台边缘,半边身子浸在蓝光里,脸上还留着方才手背浮出字迹时的茫然。顾执将铜盘递到她面前,语气平稳,仿佛这件东西本来就该由她拿着。
“拿好。”
林晚怔了一下,赶紧伸出双手。铜盘才落进掌中,便压得她胳膊往下一沉。她咬住嘴唇,将盘子抱紧在怀里,那沉甸甸的触感,像抱住了一块刚从海底捞出的老冰。
她忽然想起那些被自己弄丢的小东西。掉在楼梯口的,落在咖啡店后门的,还有沾满雨林泥水、连她自己都以为找不回来的。顾执总能替她找回来,有时候递到她手里,她才知道东西已经丢过一次。林晚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轻声说:“你不会。”
话音刚落,来路深处便传来了一声闷响。
先前的敲击声还隔着清楚的间隙,这一声却沉沉压了过来,余音不断,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远处裂开。周围的六角石台随之一颤,蓝海中原本缓缓浮动的光骤然散乱,如同受惊的水母,向四面八方退去。
顾执心头一紧,立刻转身望向第二道门。
那片原本通透的蓝色里,多出了一线黑痕,细而深,像被刀锋割开。紧接着,旁边又裂开一道,随后是第三道。黑纹沿着门的轮廓迅速延伸,越裂越密,有几处已经连成了片。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整扇门便在那些交错的黑纹中碎了。
碎裂来得十分沉闷,连一丝火光都没有。千年前封在门中的旧阵,如同一块摔碎的古玉,在蓝光中崩散开来。碎片薄得像冰,黑色里透着幽蓝,边缘还缠着雾,越过一座座浮台,纷纷溅入这片寒海。
黑雾紧跟着涌了进来,贴住水面,沿着石台的边缘飞快蔓延。远看像一群被剥去皮的影子,挤过碎门,直扑向更深处。蓝光被搅乱,黑与蓝在半空纠缠,方才还清澈透亮的空间,转眼便像灌进了大片浑水,连来路都看不真切了。
“巳”就站在碎门后面。
他迈步走了进来。那身灰衣已经裂成一条条碎布,挂在肩头和腰间,仿佛刚刚挨过无数刀。可他的步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