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有动。
石湾里的水静得有些吓人。
那扇巨大石门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纹路正一点点黯淡下去,仿佛一尾刚从深水里捞起来的发光鱼,被托在掌心,光芒正在缓慢熄灭。
四周的雾重新涌了回来。
它们从石渠里,从岩壁缝隙间,一缕一缕贴着水面滑过,把方才被金光照亮的石湾重新吞没。
顾执慢慢把手电垂向地面,只留最后一点光照着自己脚边。
他不想让光打到那个从雾里走出来的人脸上。
因为他已经看清了。
那是个很瘦,也很高的人。
身上穿着一件陈旧的深灰色长衣,衣摆垂得很低,颜色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不知是被水浸过太多次,还是因为这个人本来就是从雾里走出来的。
他走得不快。
鞋底踩过石湾边半湿的旧石板,几乎听不到声音。
但每走一步,顾执都觉得后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那人没带别人,也没亮兵器,甚至连藏在长衣里的两只手都没有拿出来。
他就这样一个人站在水边。
安静得像这里原本就有这么一道影子。
顾执迅速打了个手势。
林晚和苏清瓷原本就在石门旁边,看到手势后立刻退向门侧的两级宽阶。孙小小被林晚扶了一把,也跟着钻进最暗的位置。
金凡低头合上频谱仪。
屏幕最后一丝亮光也随之熄灭。
何曼和陆九幽已经动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沿着石湾边缘散开,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何曼手里的匕首贴着手腕,陆九幽的短刀压在身侧,两人像是从暗处悄悄拔出来的两把刀,正在一点点封住那人的退路。
封尚杰没绕。
他依然站在顾执斜后方半步。
右手里的刀轻轻一翻,刀尖朝下。
随时可以出手。
“巳”始终没有看他们。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石门上,也可能是在看石门之后那片冷得发沉的黑暗。
雾丝绕过他的肩膀,又慢慢散开。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指腹缓缓擦过一只薄瓷碗的边缘,又像风穿过很远的山隙,最后只剩下一点细微的摩擦声。
“这门开了。”
他顿了顿。
“你们做得不错。”
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