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的天,连续阴了好几天。
从南岭回来之后,整个城市像是被一层潮湿的灰雾包住,空气里始终带着股雨前的闷意。第五天早上,顾执骑着电瓶车穿过半个老城区,车轮碾过积着薄水的柏油路面,在街角停了下来。
研究院还是老样子。
藏在旧工业区后面那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筑,窗户大多拉着遮光帘,外墙因为长年不见阳光显得有些发旧。门口那块电子门禁面板依旧泛着暗红色的光,边缘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尘,像是很久没人认真擦过。
顾执手里拎着一杯从半山咖啡顺路带来的热美式,杯壁还微微发烫。
他抬手按下呼叫键。
扬声器里先是一阵轻微电流杂音,随后传出来的却不是沈知言的声音。
“进来吧,她在里面。”
陆九幽。
顾执挑了下眉,门锁随即“滴”的一声弹开。
他推门进去。
研究院内部依旧安静得有些过分。
浅灰色环氧地坪干净得像新铺的一样,头顶白炽灯发出持续而稳定的低鸣,空气里混着消毒水、金属和一丝淡淡薄荷味。那股味道很特别,像某种长期存在于实验室里的冷感气息,待久了以后甚至会让人下意识觉得精神清醒。
顾执沿着走廊往里走。
越往深处,仪器运转的声音越明显。
样本分析室的门半开着。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的场景。
沈知言站在操作台前。
白大褂袖口卷到了手肘位置,露出一截线条清瘦却极稳定的小臂。她低着头,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另一只手快速在屏幕上划动。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不断跳动,像一片正在实时更新的海潮。
陆九幽坐在她对面。
准确地说,是赤裸着上半身坐在那里。
江海阎王身上那几处贯穿伤已经基本愈合,但留下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尤其胸口最深那一道,距离心脏位置近得惊人,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像某种被重新拼合后的裂痕。
他背后贴满了传感器贴片。
几根细线从贴片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一台便携式生理监测仪。
屏幕上的心率曲线跳得很稳定。
顾执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被抓来做人体实验了?”
陆九幽靠在折叠椅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
顾执把热美式放在操作台边缘,顺手拉过旁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