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异管局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淮江对岸那一排新修起来的商务楼,被太阳照得发亮。大片大片的玻璃幕墙把光反射回来,白得晃眼,像有人拿着镜子对着江面不停地折射。顾执从台阶上下来时,下意识偏了偏头,眯起眼睛。
楼前广场的人不算多。
几个异管局的外勤正靠在车边抽烟,有人拎着档案袋匆匆往里走,空气里混着一点被太阳晒热的柏油味,还有淮江吹上来的潮湿水汽。
顾执站在电瓶车旁,把陆九幽给他的那张巡逻调班表重新展开看了一遍。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时间、路线、换岗点,还有负责人的名字。陆九幽的字谈不上好看,但很利落,每一笔都带着军警系统里养出来的那种干脆劲儿。尤其林晚上下班那两条路线,被她用红笔专门圈了出来。
顾执看了一会儿,把纸重新折好,放进口袋。
随后跨上电瓶车,发动,沿着江堤一路往老城区方向骑去。
午后的江风带着点暖意。
淮江最近确实清了很多。
以前靠近江边的时候,总能闻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腥气,像是陈年淤泥泡久了之后翻出来的腐味。可现在不一样了,风吹过来时甚至能闻见一点水草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赤鳞死后,整条江都像终于喘过了一口气。
骑到半路的时候,顾执把车停在了堤岸边。
他坐在车上,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联系人列表。
苏清瓷。
头像依旧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圆圈。
没有备注,没有昵称,没有任何特殊标识。
干净得像她这个人。
顾执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才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接通。
“顾执?你等一下。”
苏清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还能听见键盘敲击声,还有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应该是在办公室。
几秒后,那边安静了不少。
键盘声停了。
她似乎换了个地方,声音重新响起时,比刚才低了一点,却也更清晰。
“怎么了?”
顾执看着远处江面,语气平静。
“最近注意一点,何曼昨晚被人堵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谁?”
“陆家外围的人,陆伯安授意的。目的不是何曼,是警告我。”
随后,他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