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底的水流,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寂,而是一种经历过极致厮杀后,所有声音都被强行压低的沉闷感。江水仍在缓慢流动,碎石仍在细微碰撞,头顶那些半塌的钟乳岩缝隙间也依旧有水珠滴落,可所有人的耳朵里,却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赤鳞站在石台废墟中央。
他的身体依旧高大,依旧充满压迫感,可此时此刻,那层属于上位掠食者的从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胸口那道从锁骨一路撕裂到胸骨正中的伤痕,正在缓慢往外渗出暗红色灵能。
每一次心跳,伤口内部都会鼓荡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像蒸汽一样从水中逸散,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新生的鳞片不断从裂口边缘向外生长,可每长出一点,就会被伤口深处残留的暗金色禁术气息重新灼毁。
生长。
焦黑。
剥落。
再生。
再被焚毁。
这个过程不断重复。
赤鳞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额头两侧的青筋甚至已经鼓起,但他始终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他只是死死盯着顾执。
那双原本金红交错、带着戏谑和优雅的瞳孔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凶兽被逼入绝境后才会出现的阴冷。
洞底那些卵壳碎片已经全部暗淡下去。
原本被赤鳞操控、用于精神干扰的幼虫残骸,也在顾执刚才那一刀刺穿他胸口之后彻底失去了活性。
这些东西本就靠赤鳞灵能维持最后一丝神经反应,如今赤鳞自身的灵能护层已经濒临崩塌,他甚至连维持自身再生都开始吃力,更不可能再分出力量去操控这些残骸。
于是整个洞底,第一次真正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通讯器里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安静到连灵脉核心内部那层暗红杂质翻涌时发出的细微嘶鸣,都能被听见。
陆九幽靠在一根断裂石柱旁。
石柱上的阵纹碎片嵌进了他的后背,鲜血顺着碳纤维作战服缓缓往下流,在石柱上拖出一道暗色痕迹。
刚才替陆筝挡下那一撞的时候,他肩胛位置那道旧伤彻底裂开了。
那是之前城西古井留下的伤。
同一个位置。
同一侧。
像某种不肯愈合的诅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虎口已经被赤鳞的灵能灼得血肉模糊,原本厚实的老茧被硬生生烧掉一层,露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