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幽在异管局大楼的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个烟头,每一根都只抽了一半就被按灭了。他的左手还包着绷带,顾执给他重新缝合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但骨头里的旧伤不是缝几针就能好的。宋岚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像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份东西递过去。
“说。”陆九幽没有抬头。
“淮江底的灵能波动在最近三天持续上升,程默分析了一整晚,结论是赤鳞的修复速度比预估的快了将近一倍。按目前的上升趋势推算,上面给的时间窗口比之前少了很多。”宋岚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另外,南海剑池的人确实在你们之后又下了一次江,丢了那把匕首。黑龙会的拍卖会上,顾执把那把匕首拍走了。”
陆九幽拿起文件扫了两眼,扔回桌上。南海剑池,这帮人三十年前被赤鳞咬断了一双腿,三十年后又偷偷摸摸下去了一次,连招呼都不跟异管局打。他懒得管南海剑池的闲事,但赤鳞的修复速度加快这个信息必须让顾执知道。他拿起手机给顾执发了条消息:“赤鳞修复速度翻倍,时间窗口缩短。你在哪,见一面。”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就那么捏在手里。宋岚看着他捏烟的动作,知道他心里有事。陆九幽捏烟不抽的时候通常只有一个原因,他在想一件让他很不舒服但不得不面对的事。“组长,还有一件事。”
“说。”
“你大哥陆伯安今天早上给局里打了个电话,说想约你吃晚饭。他说有家事要谈。”
陆九幽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捏烟。
“他又想谈婚约的事。”
“不是又想,是一直没停过。”陆九幽把烟扔进烟灰缸里,靠回椅背上。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光,把他颧骨和眉骨的棱角照得像刀削的一样,“陆鸣川到现在都没回来,他自己也知道这婚约悬了。但他不甘心。陆家跟萧家联姻这件事他运作了两年,眼看到了签字画押的节骨眼上被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年轻人三句话搅黄了。换谁都不会甘心。”
“那个年轻人叫顾执。”宋岚说。
“我知道他叫顾执。”陆九幽的语气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不耐烦。不是针对宋岚,是针对这件事本身的荒谬感。他把打火机拿起来又放下,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顾执救过我的命,顾执跟我一起下过淮江,顾执在洞底往反方向跑引开赤鳞让我的队员安全撤退。而我的亲大哥现在恨不得把他从江海抹掉,就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