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巴根这么不把李越当回事,侯三立马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争辩道:“大哥,越哥认识的这位中医,那可真不是一般人!您还别瞧不起人。那位的祖上,可是正儿八经的御医,在宫里头给皇帝老儿瞧过病的。实不相瞒,就前天,我和许哥还去过人家府上,越哥跟人家交情深着呢。再说我认得道儿,提我越哥的名字,一准能请来。”
巴根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又见李越这病势确实不能耽搁,低头寻思了片刻,觉得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招儿。他叹了口气,冲侯三挥了挥手:“行,三,那你就辛苦一趟。把人好生请来,让人家给越子好好瞧瞧。若实在不行,咱们再往大医院送。”
侯三也不磨叽,把车钥匙从棉袄口袋里摸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顺手从椅背上拎起外套,朝巴根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出了病房。楼道里很快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清晨医院特有的那种消毒水与煤烟混杂的气息里。
李越的事,侯三确实挺上心。从病房里一出来,他连气都没顾上喘匀呼,跳上车就打着了火,方向盘一甩,直奔白老先生家而去。
到了胡同口,他把车停在墙根底下,还没下车呢,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拍打声,像是什么人在院里抖搂被褥,又像是拿藤条抽打什么物件。侯三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李越,哪还有心思去琢磨这声音的来路。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大门前,抡起巴掌就啪啪地拍了起来。一时情急,他也忘了四九城串门的那些讲究,拍门得轻,至多三声,隔着门还得先问一嗓子。他这顿猛拍,跟报丧似的。
没一会儿,院子里便传来了白老先生那苍老又带着火气的声音:“谁呀?大早晨的,报丧呢!敲个门这么没规矩,门板拍碎了算谁的!”
话音未落,门闩哗啦一响,大门从里面拉开了。白老先生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袄,脚上趿拉着棉鞋,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不耐烦。他拉开门后,先不看来人,倒探头朝门外左右瞅了一圈,发现就侯三一个人立在台阶上,李越根本不见影子。老爷子脸色愈发难看了,眉毛都竖起来几分。
兴许是前几天被许老板那档子事搅得不痛快,又或许真是侯三这通没规矩的拍门冒犯了他。老爷子一开口就没什么好气,冷冷地扔下一句:“怎么是你小子?家里死人了?没死人就赶紧滚蛋,少来我这儿给我调猴!”
话没说完,他作势就要关门。侯三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眼疾手快,一伸手就把胳膊垫进了门缝里。好在冬天衣裳厚,门板合上也不至于夹断骨头,可他嘴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