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可把李越吓坏了。完了!跑不了了!他腿下一软,正欲闭目等死,却见身后那俩大夫忽然停住了。他们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似的,慢慢化成了一片金色的光点,先是在空中盘旋了一阵,随后竟缓缓朝李越飘了过来。那光点越聚越近,最后一点点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又等了好一会儿,侯三才回来。这一躺去的时间可不短,前前后后差不多得有半个多钟头。巴根正歪在床沿上,拿指头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膝盖,见他推门进来,立刻抬起头,皱着眉问:“怎么这么长时间?你小子到底去哪儿打的电话?这大半夜的,就是现找电话局,也该回来了。”
侯三把棉袄扣子一扯,往墙边的木椅上一坐,胸脯还一鼓一鼓的,满肚子火气直往上冒:“操,我特么开车回家打的!这破医院,看着挺大个门脸,里头连个电话都不让使。我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刚才还给那值班的大夫塞了十块钱,结果人家眼皮一翻,就特么甩给我一句不对外。我那十块钱,也特么喂了狗了,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巴根听完,又气又好笑,走过去拍了拍侯三的肩膀,半是安慰半是打趣道:“行了行了,别跟那人置气了。人能联系上,事能办成就行。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援朝怎么说的?”
侯三这才哎呀一声,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那点怒气瞬间被忘到了九霄云外,连忙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援朝哥说他马上就过来。让咱俩先别急,有啥事等他到了再说。他还说医院这边他熟,让咱们别跟大夫呛着来。大哥,你说咱越哥这回,到底要不要紧啊?我瞅他那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巴根没说话,只偏头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昏睡不醒的李越。那张脸上浮着一层病态的潮红,呼吸又沉又促,嘴唇干得起了白皮。他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衣兜里摸烟,刚抽出一根,又忽然想起这是在病房,只得把烟卷在指尖捻了捻,强忍着那股焦躁,把烟塞了回去,闷声道:“等援朝来了再说吧。眼下这医院的条件,也只能先这么着。”
又等了一阵子,援朝没到,病房的门倒是先被推开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大夫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白大褂浆洗得笔挺,进来就东张西望地找人,压着嗓子问:“哪位是侯同志?”
侯三一听,立马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脑子转得快,一下便明白过来,这多半是援朝那边打了招呼。想到这一节,侯三脸上那点阴霾顿时散了,乐呵呵地迎上去,说道:“我姓侯。不知道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