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小会儿,也不知道是刚才那一下惊着了,还是这些天里外奔波真的有点乏了,李越只觉浑身说不出的倦,眼皮沉得像是挂了碾盘。他也没心思再哄图娅了,索性把外裤一蹬,扯开被角就要往被窝里钻。
图娅回过神来,正想给他掖被角,目光忽然落在他后背上,不由“呀”了一声:“越哥,你这是咋了?秋衣后襟咋湿成了这样?都能拧出水了!”
她忙伸手去拽他身上的秋衣。李越这会儿真是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只觉全身的力气像被人从脚底抽空了似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他半眯着眼,随手把秋衣往上一掀,从头上扯下来,软塌塌地丢到图娅怀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人便歪在枕头上,再没半点动静了。
图娅看看手里那件又湿又凉的秋衣,又看看已经沉沉睡去的李越,眼里那点埋怨慢慢散尽了,只剩下藏不住的心疼。她把秋衣团了团,放进炕梢的洗衣盆里,又轻手轻脚地给李越掖好被角,这才侧身躺下,一双眼睛却还睁着,望着窗纸上渐渐暗下去的天光出神。
这一下午家里也没什么事,吃喝都有人伺候着。图娅便一直没去叫李越,由着他在被窝里睡了个天昏地暗。西斜的日头趴在窗纸上,一点点往下沉,屋里渐渐暗了下来。
一直到巴根几个人看电影回来,小院才重新热闹起来。巴根和许老板各自拎着半纸袋炒花生、冻米糖之类的零嘴进了门,林生一进门就嚷嚷着电影里的画面,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巴根在堂屋里转了一圈,没瞧见李越,便问图娅:“妹子,越子去哪儿了?这一下午都没出门?我们走时他不是在家吗?”
图娅正在炉上温着一壶水,闻言笑着回道:“你们走了没多会儿,他就说乏得厉害,回屋躺下了。我寻思家里也没啥事,就随他睡,一直没叫他。”
巴根把瓜子往桌上一撂,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睡得倒是实在。我们看个电影的工夫,他倒补了个长觉。”
又过了一阵,院门外响起吉普车发动机的响动,紧接着便是一道雪亮的车灯光扫过窗棂。没一会儿,就听见侯三从外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一张脸兴奋得泛光,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越哥!钱到手了!越哥!”
他掀开门帘,一只脚刚迈进屋,正准备再嚷嚷两声,图娅便冲他把食指竖在唇边,压低声音道:“吵吵啥,你越哥还在里头睡觉呢。这么大嗓门,也不怕把他惊着。”
侯三一听,赶紧刹住步子,生生把后半截话吞回肚子里,连拎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