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耀先看着他,没有叫停。
大汉把女孩按在另一张椅子上,抄起一根新的鞭子。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把脸上的灰冲出一道道白印。
她拼命回头看她的父亲,嘴里哭喊着:
“爹!爹!救我!”
“说不说?”郑耀先问。
宋衡看着女儿。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看着女儿眼里的恐惧。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
他替宋家卖命了十五年,见过刀,见过枪,折磨过人,也杀过别人妻儿,可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降临在他的头上。
或许,这就是报应!
“啪!”
“啊!”
一声鞭响,他女儿凄厉的惨叫,那叫声好像一把钝刀子,在宋衡心头不断的拉锯。
“我说。”他低下头。
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又闷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泥里。
“我说,你放开她,你放开我女儿。”
郑耀先朝大汉挥了一下手。
大汉松开了女孩。
女孩从椅子上滚下来,爬回母亲身边,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郑耀先把砚台推到宋衡面前,把毛笔递过去。
宋衡的手在抖。
他握住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又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他的妻子抱着两个孩子,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看着他。
“写。”郑耀先敲了敲桌面。
宋衡低下头,开始写。
他写了整整一天。
从宋家在户城的银行存银写到华丰纱厂的暗股,从苏州河边的仓库写到瑞士银行的保险柜,从法租界的房产写到狮驼岭的地产。
他的字写得又快又潦草,墨汁从笔尖滴下来,把纸洇出一团一团的黑斑。
他写一张,郑耀先收一张。
写到后来,他的手已经握不住笔了,就用手指在纸上划,划出歪歪扭扭的符号。
第二天,宋衡写完了最后一张纸。
他把笔丢在地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冰雪。
他的妻子和女儿、儿子还缩在墙角,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郑耀先把那些纸收起来,数了数,一共十一张。
他叠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墙角,低头看了那三个人一眼。
女人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