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泫接过茶水的同时按住他的手,“来,坐我腿上。”
成何体统!燕翎没动,小声说了句:“您让属下跪着吧。”
“又没外人,”季望泫起身,想将他按坐下来,“咱俩私底下不讲规矩。”
他迟疑,继续坚定自己的看法:“主子,那样我会更心安。”
“……行。”季望泫拿他没办法。
终于跪到熟悉的位置,燕翎一只手被他牵着,因而另一只手也搭在他的膝盖上。再抬头,眼中已经多了些轻松的光芒。
“我不对。”他当即反思,“我不该用我们的标准,来要求他。”
季望泫心都要化了。他家的小孩儿最擅长反思,除了明知故犯的糊涂事,季望泫根本不忍心苛责。
“没有不该,”他温声道,“只是,小燕儿,你需要给他一点时间,慢慢来。”
“主人,我有一点害怕,”他十指无意识收缩,挠得季望泫痒痒的,“害怕教不好他。”
“您身边不怀好意的人,不少,”他说得委婉,“我怕我捡回来的人,也变成白眼狼。”
“所以我,原先就没打算把任何人带回云水观,成为您的累赘。”
前有薛妙玉,后有方尽墨。藏雪宫费心费力养得水灵灵的人儿,竟都化作身后一柄冷箭。
人心便是如此,脆弱、肮脏,又虚伪。
不怀感恩,不知好歹,根本不配踏进云水观。
原来如此。季望泫耐心听他讲完,这下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顾虑。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的小燕儿细致入微,每一步都是在为他打算。
燕翎却略微低下了头。因他认为自己所持恶意,与藏雪宫背道而驰:“我以恶毒的心思度人,有悖您的教诲。”
“他,是无辜的。可是主人,我无法容忍……”
他低头,季望泫便倾身,与他的视线保持在同一个高度:“我懂。”
“但是,小燕儿,你可以大胆一点,”季望泫伸出一条腿,与他的膝盖暧昧相触,“现如今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信你会保护好我。我也会是你的后盾。”
“你我互相扶持,定能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风声,呼啸而过。吹得窗户纸猎猎作响。
不管与主子接触多久,燕翎始终会被他眼中温和的力量浸润。
心头几缕惶惶不安也被吹散,他终于踏实落了地。
“如此,”季望泫继续说,“我观长乐天资聪慧,我收他作徒弟,你我二人共同将他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