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鸢六匆匆赶来,闹剧已散场。她巡视了一圈暗处多出来的人,看着僵站在院中的燕翎,又看看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雀音,“那位来过了?”
鹭沅结束一段疗程,走出来拿药材的时候,表情还算冷静。他跟鸢夕说了前因后果。
“什么!?”鸢夕愤愤摔了怀中的文书,“老娘不干了!”
“累死累活这么几遭,图什么?我们图什么?我现在就去辞官,爱咋样咋样!”
……
当然,雀音的生死之战没有挑起来;鸢夕也没有真的辞官不干。
那天风照常吹,蝉鸣声又起。树影摇曳,与墙头开得正灿的月季相互逗乐。
院子里假山下流水哗啦,几只飞累了的蝶儿倚在荷花尖尖上。
远处屋檐上悬着不同的脊兽,见证天地方圆中框着的人与事。
入了夜,各人又去办事了。“君子必在己者,不必在人者也。”
这是主子教他们的道理。
今晚是燕翎值夜。
他细致地为季望泫擦了一遍身子,又穿上里衣。
此前他还为他卸下了易容,让他成为“季望泫”。
夜晚太安静了,只有烛火晃悠的声音。燕翎跪到他身前,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季望泫昏迷着,头发丝却被打理得很好。他面无血色,唇轻轻抿着,失了温润的笑意,整个人清清冷冷,像遥不可及的月牙。
“我错了,主子。”燕翎跪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且轻,恐惊扰他的好梦,“属下竟将别人错认成您,实在该罚。”
这个距离,燕翎有一截影子正正好好垂落到季望泫身上,就像倾倒在他怀中。
想念主子。想念主子的目光、主子手心凉凉的触感,想念带有清香的耳光,想念缠绵的吻……
燕翎及时止住头脑中的画面,不然这认错认得也太不诚心了。
“罚属下跪一宿好不好?”他继续往下说,“再有,属下又冲动了。没忍住向皇上拔剑、藐视皇威……按宫中规矩,是要被杖杀的。”
“您教的,属下做得不好。”他直挺挺的背部有一瞬间的抽动,想要躬下身贴近季望泫,又及时止住。在他眼中,主子不醒、不允,任何举动都是冒犯,“还要您狠狠罚过、教过。”
过往的回忆在眼前翻涌,燕翎忍不住。他迟钝地弯下身,双手撑在榻沿,又将头枕进臂弯,其实只挨着他的袖摆。
“主人。”他清浅的声音坠入寒潭,得不到任何回响。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