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和周寂走到一张单独的茶桌坐下。
疏桐和朔风,凛冬在他们身后站着,其他人识趣地没有靠近。
姜猗筠把郭明媖说的话告诉周寂,又道:“说实话,看见今日的圣上,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周寂道:“我当初追随圣上的时候,他就是今日这般模样,心系江山社稷。”
“只是后来,他太听从太后的话,把心思都放在权术上,未免让人寒心。”
姜猗筠往太后那边看了一眼,韩大人还和太后在一起说话。
“这么说来,韩大人和太后他们对圣上步步紧逼,倒是百姓之幸了?”姜猗筠笑道。
“或许。”周寂没有看太后她们,而是往圣上那边看去,“只不知圣上如此,能保持多久。”
姜猗筠一顿,“你是说,圣上如以前一样,只是暂时的?”
周寂点头,“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念头,就再不能回到从前的状态。”
“圣上疑心我,今日给了我便宜行事之权,但他日会因某句话,再次对我起疑,不会再如以前一样深信不疑。”
“就如瓷瓶有隙,破镜重圆后,裂痕也难以消除。”
姜猗筠沉默。
也就是,周寂还是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
周寂看出她的难过,握住她的手,温言道:“我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担心我。”
“我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来往的人,他们是怎样的人,你心里有底,就不会因为他人的几句话,就心软相信别人了。”
不知为何,姜猗筠听到这几句话时,宋颐安从她脑中闪过。
这些时日,她收到宋颐安两封信,说他的病已经好了,但还很虚弱,郎中叮嘱他好好保养身子,他也不敢出门,就在老宅静养。
他还说今年的春日分外得冷,雪刚停,又下起缠绵春雨。
他站在廊下,除了雨声,就是他的呼吸声。
他怀念和阿姊在一起的日子,他想和阿姊说话,他还问,阿姊记不记得答应过他的事……
姜猗筠长久地沉默,让周寂皱起眉头。
“阿筠,”他摇了摇她的手,“你在想什么?”
姜猗筠回过神,掩饰道:“我在想,要是一切都不会变就好了。”
“圣上如从前一般,祖父也和以前一样身子康健。”
周寂敏锐地捕捉到她躲闪的眼神,却没有戳破,只道:“变也有变的好处。”
“不然,我怎能与你在一起呢?”他笑着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