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又是两年。
海边的营房早已彻底建好,泥泞的土路修成了平整的水泥路,供销社、卫生所、子弟小学相继落成,驻地的配套一天天完善起来。
家属区那间简陋的扫盲平房,也重新翻修扩建,分出识字班、算术班两间教室。
当初第一批入学的家属,大半都脱了盲,能独立写完整的家书,看得懂单据,不少人顺利进了后勤加工厂上班,按月拿着工资,腰杆都挺得更直。还有几个悟性好的,跟着陈韵禾帮忙代课,成了扫盲班的助教。
陈韵禾不再是独自一人忙前忙后。
这天傍晚下课,学员陆续散去,助教收拾黑板和课本。
“陈嫂子,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教案我们明天提前备好。”
“行,辛苦你们了。”陈韵禾把登记簿收好,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眼底却依旧明亮。
这两年长期备课讲课,琐事繁多,好在一切都慢慢走上正轨。
林宁已经五岁,进了驻地刚开办的子弟幼儿园。孩子彻底适应了海边的生活,成天和大院里的小伙伴在沙滩上跑闹,晒得黝黑结实,会赶小海、挖蛤蜊,一口软糯的北方口音里,悄悄掺上了一点点南方腔调。
母子俩沿着水泥路慢慢往家走,海风徐徐,空气清爽。
远远就看见路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弘安刚刚结束长时间的出海巡逻,归队休整。一身军装还带着海盐的味道,肩章又添了新的星徽,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爸爸!”
林宁眼睛一亮,撒开脚丫直接冲了过去。
林弘安弯腰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儿子,单手将他抱起来。
“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老师夸我画画最好看,我画了大海还有军舰!”林宁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汇报日常。
陈韵禾缓步走到跟前,目光落在男人略显疲惫的脸上。长期海上漂泊,风吹日晒,肤色更深,眼角多了几道浅浅的纹路,唯独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永远温和如初。
“这次出海,还算顺利?”
“一切平安。”林弘安放下孩子,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风浪比预想中大一些,耽搁了两天才返航。”
一家三口并肩往楼上走去。
回到家中,屋子早已收拾得温馨妥帖。防潮的地板、通风的纱窗,窗台上摆满晒干的贝壳,墙边立着林宁大大小小的图画。
晚饭简单丰盛,有渔民送来新鲜的海鱼,清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