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要那十几条船挂起风帆、摇起木橹,哪怕只往前挪动了十丈远,立刻摇旗通知。”
校尉立正身形。“属下明白!”
李承泽没再停留,转身顺着陡峭狭窄的梯子,一步步走下了这座方形的瞭望墩台。
墩台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荒滩芦苇荡。
一人多高的芦苇在秋风里沙沙作响,枯黄的芦花漫天乱飘。
瞭望塔下,两旁的密林与厚芦苇丛里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窸窣声。
哗啦!
枯黄的苇叶被两只粗糙的大手拨开。
紧接着,一个个头戴铁盔、身穿厚重皮甲的汉子从烂泥地里钻了出来。
整整八十名军官。
这些人原先全都是江宁军大营里的校尉、把总与千户,他们则是要以一人之死,换九族活路的爷们。
他们整整齐齐地跪下,单膝着地。“参见靖安王殿下!”
几十个人的嗓门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靖安王能够宽恕他们的妻儿老小,这已经是无上的天恩。
他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生怕惹恼了这位杀星。
李承泽站在泥滩前,两手搭在腰间的皮带上,神色散漫地打量着跪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都起来吧。”
跪在最前头的一名黑脸千户深呼吸,赶紧撑着膝盖爬了起来,后头的几十名军官也慌忙跟着站直,两手老老实实垂在两侧。
黑脸千户脸上满是沧桑的刀疤,半边耳朵还缺了一小块,看着是个在海边打过多年仗的老卒。
李承泽走近两步。“你叫什么名字?在江宁军当差几年了?”
黑脸千户咽了口唾沫,抱拳回话。“回殿下的话,罪官费大勇,在江宁水师和卫所里混了整整十九年,现在担着江宁中卫正千户的缺。”
“老熟手啊。”李承泽侧着脑袋问他。“既然在江宁军待了十九年,本王问你,这东南沿海的海寇之患,频率如何?为何一直防不住,真实原因是什么?本王只想听实话,朝廷每年往江宁砸那么多军饷,造那么多战船,没用?”
费大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难堪与苦涩。
他叹了一口气,两只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殿下,罪官不敢说。”
李承泽皱眉。“让你说你就说,在本王这里,你不用有所顾忌,也不用害怕什么。”
费大勇抿着嘴。“小的怕全家被报复。”
“哦?”李承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