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地沏了茶,先给解九满上,又给程柚添了一杯,嘴里还念叨着:“九爷慢用,乖乖你也喝,暖和暖和,”
茶刚添完,正巧外头又来了客人。
里屋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程柚开了口,认认真真地,“还没跟你道谢。那天在医院……谢谢你。”
解九目光落在茶盏上,声音很淡:
“应该的。”
程柚歪着头,重复了一遍:“应该的?”
什么叫应该的。
解九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四目相对,他神色依旧淡淡的:
“举手之劳而已。”
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来,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情。
那点没说出口的东西,就藏在这不动声色里。
不宣之于口,也不必宣之于口。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开话题:“前些天你托我联系佛爷,有回话了。”
程柚坐直了些:“怎么说?”
“佛爷现在在湘西,那边战事吃紧,往后消息,怕是很难传过来了。”
说完,他看着她,补了半句,
“要传,也只能趁现在。”
程柚点点头,道了谢。
然后她从袖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塞进解九手里,“麻烦你,转给佛爷。”
指尖擦过掌心,凉的。
那点凉意和掌心的灼烫绞成一团,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可他下一秒便倏地敛下情绪,垂眸将纸条收进袖中,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放心,会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