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荣禧堂后巷,抱厦厅,迎春房。
屋内窗静帘闲,几案清整,淡淡闺香,萦绕其间,一派宁和光景,最宜姐弟闲坐,叙说要紧话语。
迎春纤手轻抬,细细扶正那枚金簪,她素性恬淡,不爱艳妆,极少施脂粉胭红。
只拈一片片唇媒,轻轻抿过唇畔,略略遮掩面上苍白,容色雅静,自有一番温润气度。
贾琮摆弄着匣中首饰,听迎春言辞郑重,似有要事提点,说道:“二姐姐什么事嘱咐?”
迎春说道:“我也是姑娘家,自然清楚女儿家心思,前番诺颜遣人上门送礼,举止周全熨帖,特意备一份礼数,送给我这威远伯长姐。
起初我与众姊妹闲谈,还觉得一个蒙古汉子,心思竟这般细腻知礼,这般轻重守度,倒是十分罕见之事。
之后知道她是女儿身,她会如此送礼行事,我便懂了其中的深意,琮弟,诺颜姑娘心里看重你,想来你不会无知无觉。
前些日子又听了外头传言,虽说其中有以讹传讹,但自是空穴不来风,她心中对你有情,或是你对他有意,多半是不会假的。
我是你亲姐姐,你也不用瞒我,更不用害臊,她即是个出色姑娘,你便是喜欢了她,也不是什么坏事。”
贾琮听了迎春这番话,面色微露几分尴尬,自然也没底气否认,若说对诺颜毫不动心,这话太过违心,他也说不出口。
……
迎春继续说道:“我和姊妹们虽都大门不迈,外头的见识不是太多,但多少也知道些世故,诺颜姑娘贵为草原公主,身份颇为尊贵。
如今又要被封大周郡主,位份越发与众不同,她这样的人物出身,不同于我们寻常人家,生来一言一事,都系着家国大事。
她将来姻缘也不同常人,或是两邦联姻和亲,或是草原嫁人许亲,不是天家皇子,便是草原王脉,这是她生来位份所定,旁人难以违逆。
琮弟,我知道你生来出色,小小年纪就做了侯爵,天底下难找出第二个,但你毕竟是大周命官。
你和诺颜姑娘身份迥异,背后各有家国担当,难有寻常男女自在,两个并无姻缘之份。
你这一身官爵成就,都是多年苦读,几番科场鏖战,几度战场拼杀,好不容易得的功业,我们这些姊妹,一心都指望着你。
当今圣上对你很是倚重,但凡家国要紧之事,并不以你年轻资浅,屡屡委你以重任,所以你此番北上,行事更要谨慎郑重。
我虽没见过诺颜姑娘,但看她以女儿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