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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赴平静点头,带着孙家一众人,直接入了正堂。
堂内气氛压抑,孙用懋正忙碌的招呼人送上茶水,只是此刻阎赴一言不发,他压力也愈大。
良久,阎赴才看着孙用懋,叹了口气。
“孙家。”
两个字,让孙用懋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不断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站在阎赴面前点头。
“家境二十几年的时候,我从京师来到从县赴任,当时从县刚经历了一场大旱,京师过来的路上更是遍地流民饿殍,黄河发大水冲出来的百姓残躯,比路上活着的流民还多。”
“天又冷的厉害,城外那些饿死的百姓,一个个肚子胀的让我都不忍看下去。”
“你知道我曾经看到什么吗?一个老妇人,抱着早就饿死的孩子,失了心智,蜷缩着不肯撒手,总觉得抱久了,暖和了,那孩子就能活过来。”
“几斤麦麸子就换一条命,人牙子到处都是。”
“当时我带着赵渀,赵将,阎天,阎狼来了从县,打算造反,蔡元贞,赵观澜这些人也咬牙跟着我们提着脑袋干。”
“你说我们当时是为什么?明明我是个知县老爷,再不济也是七品官,鱼肉地方的本事还是有的,只要我不造反,苦一苦百姓,银子能流水一样送来,供我三妻四妾,深宅大院。”
阎赴絮絮叨叨,像是一个在讲昔日回忆的寻常老人,然而孙用懋脸上却已失去了所有血色。
尤其是阎赴提到赵观澜,蔡元贞这几个名字,宛若将孙家这些年所有的虎皮,底牌都掀开。
他额头的汗水开始愈发浓密的渗出,他甚至连抬手擦拭都不敢了,此刻笑的僵硬。
“自然是总摄仁心,不忍百姓受苦。”
然而阎赴忽然嗤笑一声。
“那时候,想到先是让自己吃饱饭,之后便是让身边的人吃饱饭,再就是让能看到的乡亲们,都吃饱饭。”
“死了太多人了,那些人多到堆起来一眼看不到头,连我们看到都害怕。”
“所以大家说好了的,以后再也不让麦麸子称量人命。”
“那时候,从县的官吏,从县丞刘覆文往下,凡是缙绅家族,鱼肉百姓的,被我亲自带着人杀了大半,剩下的那一批,和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百姓。”
“再往后,打西域,打罗刹,打欧罗巴,大明最初经过筛查,没有欺负过百姓的官吏一直都在尽心竭力,兢兢业业的各自操劳。”
“所以我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先去看百姓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