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辰时。
钥六临时验药所设在渡口北侧。
三张长案拼在一起,药包按户编号,旁边摆着太医院方册、南疆药录、户部封存单。寨民站在麻绳外,等着结果。
章述拆开第一包药,捻出乌头,放到白瓷盘里。
“乌头二钱,附子三钱,川乌一钱半。”
林师师翻过药包底纸:“落日谷原方,乌头一钱,附子二钱,川乌三钱。炮制用椿木灰,药包里夹着京畿药库的黄泥。”
温迟用镊子挑出一粒灰白色碎屑,放在灯下。
“京畿药库的封灰。落日谷不用这个。”
萧煜拿起药方,指着配伍次序。
“乌头压在先,附子跟在后,川乌收尾。吃下去,头两次见效快,疼痛会减。日子久了,筋脉先麻,手脚再失力。”
章述抬头:“这份量算得很准。”
“施药的人懂药。”萧煜道,“他想让人先信药,再留下病。”
林师师把另一包药推过来:“这包也有京畿乌头,份量相同。”
第三包、第四包接着拆。
六包里五包掺了京畿乌头,三包川乌炮制不足。药包上的寨名不同,配伍却是同一套。
蒋照问:“结论怎么写?”
萧煜提笔,在验药纸上落字。
“同类药毒,配伍相近,暂认同一批制法。药材来自两处药路,不能认同源。与先皇后当年所用药材,只作药性比对,不定死因。”
章述看完,点头。
“这句话要留。”
“必须留。”萧煜道,“药能指方向,不能替死人开口。”
林师师把纸送入证袋,三司依次押名。
麻绳外,一名抱孩子的妇人哭着跪下。
“殿下,药是钥六发的。孩子吃了三天,手脚发麻。您若不认,这条命算谁的?”
萧煜看着她:“药是有人借霍煜名义发出。药毒,孤认;假令,孤查;谁开的药,三司追。你孩子的药,今日换正品,三日后复诊。”
妇人接过新药,按了手印。
“这回,药真是您给的?”
萧煜看向蒋照:“把新药的封签当众念一遍。”
蒋照拆开封单:“钥六官仓药,章述验方,林师师核册,温迟验封,三司押名。”
萧煜道:“四个人看过,三司押过。往后有人说这是孤的药,先拿这张单比。”
妇人抱着孩子退下,麻绳外的人群往前挪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