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缓缓挺直脊背,坐姿放平,指尖轻轻搭在办公桌面上。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中央空调微弱的出风声。
他沉默了好几秒,抬眼看向依旧满脸焦灼的李守成。
“守成,你先说说,你心里打算怎么处理?另外,柳城以前,就没出过这种集体串联上访的事?”
李守成垂眸叹了口气,肩膀垮了半截,明显是被连日的基层乱象磨得身心俱疲。
“出过。”
他语气沉重,字字透着无奈。
“往年但凡有苗头,顾书记那边都会提前调度,公安全线出动,各个乡镇、社区布控,车站、国道、路口严防死守,硬生生把人按住,把事态压在柳城境内,绝不允许闹到市里、省里去。”
何凯闻言,转头望向窗外。
深秋的天色压得很低,连片的高楼遮住大半天光,办公室内光线偏暗,氛围愈发沉闷。
他心里透亮。
顾明山能用的强硬手段,他现在用不了。
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手上没有绝对听话的队伍,人脉、权力都受制于人。
一旦动用警力强行拦截上访群众,只要有人拍下片段断章取义,舆情瞬间就会引爆。
到时候所有责任、所有黑锅,都会扣在他这个代理市长头上,轻则问责检讨,重则直接调离离场。
可若是彻底放任不管,大批群众越级上访,市里省里层层施压,柳城的工作评分、班子考核全部崩盘,他依旧难辞其咎。
进退两难的死局,摆在眼前。
良久,何凯收回目光,语气平稳,不带半分焦躁。
“守成,我的想法不一样,既然有人想闹、想上访,我们不拦。”
“强行拦访,堵得住人堵不住心,反倒落个打压民意、掩盖问题的口实,最后是我们市政府被动蒙羞,里外不是人。”
李守成瞳孔一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下意识攥紧,语气急促。
“何市长!这万万不可!一旦放任他们胡来,事态彻底失控,我们根本兜不住!”
“坐。”
何凯抬手轻轻下压,语气淡然,自带沉稳气场。
李守成硬生生压下心头慌乱,重新落座,腰背依旧绷得笔直,满眼都是不解。
“闹事的从来不是普通百姓。”
何凯指尖轻点桌面,逻辑清晰透彻,“沧湾镇大部分人只是想找份安稳生计,真正想借机挑事、裹挟民意的,就是那批常年游手好闲、靠灰色产业牟利、欺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