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六贤冢深处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负责在后方警戒的几名墨家弟子满脸惶急地飞奔过来,其中一个一边跑一边朝田言喊道:“侠魁!不好了!大泽山北面也发现了秦军!不是一路,是三路!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山的通道,把整个大泽山团团围住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胸口上。那些刚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农家弟子们全部呆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有人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有人直接瘫软下去一屁股坐倒在血泥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他们不是反围剿秦军吗?怎么到头来反而被秦军包围了?
王离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胯下是一匹毛色乌黑油亮的河西战马,身上穿着一副擦拭得光可鉴人的银白色鱼鳞甲,领口处露出一截深色的戎服内衬,那内衬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脖子上,可他丝毫没有在意。
他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沉静而锐利,像是在看一盘已经成型的棋局。
在他的视野当中,大泽山起伏的山峦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铁灰色,从山脚到山腰的几处关键隘口都已经被他的部队牢牢控制住了。
百战穿甲军的黑色旗帜在每一个制高点上猎猎飘扬,像是一颗颗铁钉楔进了大泽山的骨缝里,任凭山里的人怎么折腾都别想拔出来。
数队传令兵骑着快马在阵地之间来回穿梭,把每一条战报传递得又快又准,整个大军像是一台被悉心调试过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恰到好处地运转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名身披副将甲胄的中年将领大步走到王离身边,抱拳行礼后开口问道:“将军,下面的人请示是否立即全面进剿。
各路兵马已经把叛逆的主力压缩在六贤冢一带的山坳里了,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最多两个时辰就能把这些人一锅端掉。”
王离没有马上回答。他抬起手来缓缓摩挲着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六贤冢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分外重要的事情。
副将见状又补充了一句:“将军是在担心穷寇莫追?末将以为,这些叛逆已经是瓮中之鳖,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倒是那个田言,据说被他们吹捧成什么女管仲,可这一仗打下来,她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将军的预料之中。这般用兵的水平,也配得上管仲二字?”
王离微微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