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正如乌云般从海的方向朝他们压过来。
深夜的上将军府里,王离正对着一张摊开的地形图反复推演,眉头时紧时松。
烛火在灯盏中轻轻跳动,橘黄色的光芒映在地图上,将那些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渡口的墨线照得清清楚楚。
王离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的食指沿着大泽山的山势走向缓缓滑动,指尖从山脚的密林入口一路向上,经过农家总舵的六堂分布位置,最终停在标注着“炎帝决推选台”的地方。
他的指节在那里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又将手指移开,在几个关键隘口处画着圈。
他最近心境大变。
赢宣被立为太子之后,王家作为最早押对宝的家族,飞黄腾达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父亲王贲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可上次来信的字里行间都透着欣慰和期许,说陛下对王家本就信任有加,如今太子殿下又看重王离,王家两代人的功业怕是要在他这一辈达到顶峰。
王离读到那封信的时候,手心都是热的。
他这个王家嫡系继承人必然会被重用,但机会能不能抓住,还得靠真本事。这一点王离比谁都清楚。
赢宣身边从来不缺能人,章邯心思缜密,曹正淳深不可测,就连那个整天冷着脸的晓梦都是天宗掌门,更别提蒙恬手下的三十万大军了。
他王离想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光靠王家的名头根本不够看。
父亲王贲已经来信,说帝国正在用赢宣从北疆带回的马铃薯等作物休养生息、积蓄国力,明年就要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国战。王离当时读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
前所未有的国战,这四个字的含义太重了。帝国如今北驱匈奴、南平百越,版图之大前所未有,若还要发动一场国战,那目标只可能是更远的地方。
而这样一场战争,对所有帝国将领来说都是天大的消息,军功意味着出将入相、名留青史。
王离虽然还驻扎在东郡,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赢宣一定会启用他。太子殿下用人从来不论资排辈,只看本事和忠心。
他之前在东郡帮赢宣办事,虽然只是些收尾的活计,可殿下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做得不错”,就这四个字让他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国战来临之前充分展现自己的能力,让对方看到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帅才,而不只是顶着王家名头的普通将领。
白天的消息已经从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