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极其漠然,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复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放出东君炎妃,斩杀云中君徐福,收服月神等人,罢免本座的家主之位,让少司命接掌阴阳家。”
他把每一条罪状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
“放出东君炎妃。”
“斩杀云中君徐福。”
“收服月神等人。”
“罢免本座的家主之位。”
“让少司命接掌阴阳家。”
每念一句,大殿中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那名弟子趴在地上,冷汗已经在地上洇出了一个深色的水印。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东皇太一重复完最后一句,停顿了片刻,然后用同样漠然的语气问道:“这些,全都属实?”
弟子硬着头皮,声音嘶哑地答道:“回禀家主,全……全都属实。
弟子接到的情报确认无误,蜃楼上的诸位长老确实已经向少司命行了参拜大礼,云中君徐长老的尸首也已由弟子亲自收殓,断颈处的伤痕与描述的刀伤完全吻合,确实是被人一刀斩首。”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中骤然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弟子以为自己会被这片寂静活活闷死。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声音粗重而急促,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喘息,又像是拉风箱被拉到极限时发出的嘶哑声响。声音从大殿尽头的黑色石座上传来,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急促。
弟子壮着胆子,极慢极慢地抬起头,用眼角余光朝那个方向瞄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东皇太一依旧坐在椅子上,可那姿态已经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沉稳如山的阴阳家家主了。
他双手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像是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黑袍罩帽下的那张脸虽然大部分还藏在阴影中,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血红暴突,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洞,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又把脑袋磕回地上,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滚进地缝里,可身体已经僵得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像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