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供应时间调整。
一种微不可察的失落感,像水滴落入海绵,迅速被吸收,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痕迹。她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
那个总是活跃的、名为“今天吃什么”的群,也安安静静。没有突如其来的美食图片,没有对食堂新菜色的实时播报,更没有@她的、带着各种表情包的问询。
寂静,原来是有声音的。是一种名为“习惯”的背景音消失后,留下的、格外清晰的空白。
顾知遥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香樟树的叶子被阳光照得油绿发亮,几个女生说笑着走过,声音隐约传来。一切都和无数个周末午后一样。
但她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个穿着白裙子、像一道温暖光线般闯入她世界的人,暂时离开了。于是,这方她精心维持的、井然有序的小世界,便显露出一种她此前从未察觉的……清冷。
她忽然想起林见夏塞给她的那张速写。她走回书桌,从笔记本里拿出那张纸。画中的自己,低眉敛目,神情是惯有的沉静。但作画的人,却透过这份沉静,捕捉到了某种更深的东西,并用温柔的笔触将它固定了下来。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受。有一个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正仔细地、用心地观察着你,记住你的样子。
下午的时间过得有些缓慢。顾知遥尽力维持着效率,但中断的次数明显比平时多。她会起身倒水,会整理一下已经足够整洁的书架,会无意识地看向窗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傍晚时分,天色渐晚。顾知遥合上文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数据分析告一段落。她拿起手机,屏幕依旧安静。
林见夏说过,晚上就会回来。
她会什么时候回来?蝴蝶酥……真的会带吗?
这些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确信——她相信林见夏会记得,会带来。就像相信太阳第二天会照常升起一样自然。
这种毫无根据的信任感,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她的世界通常建立在逻辑和证据之上。但此刻,她却毫无理由地、清晰地确认着这一点。
晚饭她吃得心不在焉。回到宿舍,她没有立刻开始晚上的阅读计划,而是拿出那本植物图鉴,慢慢翻看。彩绘的叶片和花朵在纸页上舒展,却似乎不如活动室里那些真实的压花生动。
夜幕彻底降临,窗外亮起万家灯火。
手机终于再次亮起,伴随着那个专属的、清脆的提示音。
夏天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