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州是五岭藩镇的治所,也是赵光嗣节度使府所在地。
城墙用大块青石砌成,高约三丈,墙头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座墩台,墩台上架着弩机和投石机。
护城河引的是申江的活水,河面宽约两丈,水深及腰,城门外只有一座石桥可以通过,桥面上铺了铁皮包边的厚木板。
赵光嗣在申州前后经营了十余年,在最近两个月又把城防加固了两遍,城中的粮草屯了足足半年的用量,城墙上日夜有守军巡防。
按理说,申州是五岭藩镇境内最坚固的一座城池,守得住也耗得起。
但赵光嗣此时的心情却异常凝重。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面上摊着一堆军报,每一份都写着差不多的内容。
北麓第三环防线全线崩溃,六个寨子一夜之间被北府军拿下,守军或死或降,黄震带着万余残兵从山顶大营南撤,正在被北府军的中路追着咬。
他把军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脸色就沉一分,到后来干脆把军报往案角一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底下的将领们坐了一圈,谁也不敢先开口。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后窗外院子里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地叫着,把人叫得心烦。
一个中年将领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大帅,北麓丢了就丢了,咱们守申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末将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兵力集中在申州城内,依托城墙和护城河重新布防。”
“北府军从北面打过来,走的是山路,补给线拉得长,只要咱们把申州守住,他们撑不了多久。”
旁边另一个将领摇了摇头:“不能守,黄将军带着一万多弟兄正在往南撤,北府军的中路咬着他们的尾巴,东路那帮人又在迂回包抄,眼看就要被围上了。”
“咱们要是缩在申州不动,黄将军那一万多人就全完了。”
“大帅,末将请命带兵北上接应,把黄将军接出来再说。”
先前那个将领把眉头皱了一下:“接应?从申州出去就是平地和丘陵,北府军的火炮在平地上一展,咱们的步卒怎么挡?”
“到时候不但接不出黄将军,咱们自己也搭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黄将军被围?”
“末将说的是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等你们议出个结果来,黄将军的人头都挂在北府军的旗杆上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了起来,旁边的几个将领也跟着站了队,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