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的和病人本人都莫名心虚,好像在等夏慕言发火,好像造成这一切的是她们。
随后,夏慕言放下病例本,抬眼扫一圈。
“看我做什么?”夏慕言轻声问,“我以为你们来看阿桐的。”
众人见她脸色无恙,这才纷纷松一口气。
探视的朋友们没留太久,几人坐着叙了会儿旧,就走了。
夏慕言全程体面,情绪稳定,送友人们到门边。
病床上的展初桐看着夏慕言平静的侧脸,那人恰好被室内偏冷的光线拢着,显得淡薄,让她本服了止痛药无感的伤口,此时竟开始隐隐作痛。
友人走了,病房内静了,夏慕言把门关上,屋中就剩她二人。
这时,夏慕言本挺直了全程的脊背,才稍稍弯曲,低着头,很轻很轻地叹了,很长很长的一声。
也很重很重,让展初桐听得心闷。
夏慕言转头,看展初桐,没说话。
展初桐眨眨眼,有点心虚,眼神躲闪。
“你怕我?”夏慕言问。
展初桐坦白:“倒也不是怕……就是在等你骂我。”
“我为什么要骂你?”
“我高中时打架受伤,你不是会教训我吗……”
“打架受伤本来就是你不对,是分明有更安全的解决方法你不选。”夏慕言平和道,“现在是车祸,你挫伤,又不是你故意。”
“……好吧。”
夏慕言还站在门边,没动弹。
展初桐静静望夏慕言,那人貌似还如往常一般无懈可击,但破绽在展初桐眼中显而易见。
四下无旁人,再无需伪装。
于是展初桐放软声线,很轻很轻地,唤对方她们亲密时,才会用的那个称呼:
“咩咩。”
本平静的夏慕言表情瞬起波澜,眉心蹙着,咬着唇,眼眶刹那间就泛起红。
让展初桐看得心更软,抬起双臂,朝那人示意,又唤一声:
“咩咩,来。”
夏慕言抽吸两声,水汽音明显,她低着头走近,侧卧在床畔,小心避开展初桐伤处,钻进人怀里。
受伤的只有展初桐,此刻床上却躺着两个病人。
“咩咩是不是很担心我?”展初桐引她开口。
夏慕言哽了几声,才低低道:“吓死了。”
展初桐便抱她更紧,轻拍她的背,连哄带骗,“那跟我说说,有多担心我?我爱听。”
“……坏东西。”夏慕言轻骂一句,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