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走进林盼福的牢房,只觉得一阵寒气逼人。
外头正是三月里的春寒,墙根的泥白日化一层、入夜又冻上。进了这道门,连那点化冻的意思都没有——冬天原封不动囤在这儿,比在外头还沉。墙是夯土的,一人来厚,春潮从地底下顶上来,墙根沁出一层水,又黑又亮,都不用上手摸,就知道一定是冰得刺骨。地上的茅草薄得数得出草梗,早吸饱了潮气,人躺下去,脊背贴着的不是草,是冰窖。
林盼福见有人原意来见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截了当地跪下:“青天大老爷啊!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林盼福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细数自己过往希望借此打动沈令仪:“我也是读过书的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想着做生意。平时里我连杀鸡都不敢看啊——”
他忽然变了个表情:“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一定是那个林盼福杀的!”
沈令仪迅速从脑海里找到对应的病症:解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障碍。
林盼福神神秘秘:“有一次,半闲堂的伙计找上门让我还钱,我怎么可能赌钱呢!我可是读书人!店里伙计林文给我说,我确实去了,他还说和平日里的我看着都不一样,我都去请过大师收惊的!”
林文倒确实可以作证此事,沈令仪还记得,发病时间是在去年的十一月。
他面上的表情愤愤不平:“都怪那大师,肯定是他不灵验,才惹出这祸事!”
沈令仪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那你就是说,你看似是一个人,实际是两个人,你对那个人杀人的事情一概不知,对吗?”
林盼福点头如捣蒜:“正是此意。”
解离性身份障碍的核心特征是存在两个或更多交替控制个体的身份状态,但林盼福并不知道,这种病症重要特点之一,是其对另一身份经历往往存在失忆现象。
也就是说,两个人格是互不打扰,对另一身份所做的事情没有记忆的。
而他却能延续昨天的说法——还记得自己读过书。
这显然是在装神弄鬼。
沈令仪从严介的手上接过昨日林盼福画押的认罪书,在他面前扬了扬:“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你昨天自己写下的。”
林盼福还是一口咬死自己没有杀人,“真的是那小子杀的人,真的与我无关啊!”
沈令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别装了。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
她举了一个通俗易懂的例子:“这种病症我见过,若是真的是一舍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