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血泊最大,应是凶案发生之地。血渍中有两个血晕,应是膝盖或手肘处用力按压形成。另有两枚撑地手印,十指张开。
另查得于房门、院门处残缺的赤足脚印。血迹半干,看不出大小。
大理寺因为近日忙碌,又不好弃尸体于不顾,只是草草接来放在停尸房。而后便一直停放在那里,连尸体都没有进行勘验。还是今日廷尉府的人仔细验了一回。
沈令仪看不懂验尸中的专业术语,洋洋洒洒的一大段“死者面色赤紫,两目白睛红丝贯布;唇干而红,口角齿缝间留有淡黄药渍,齿有磨砺之痕。通体皮肤色赤,皮肉干紧,项背间旧痈疤痕数处。两手握固,爪甲枯黯。近尸嗅之,口鼻间有硫磺药气;尸身虽经数刻,通体尚温。复以银针探入喉间,须臾取出,针尖色转黯黑。”通通都不如最后一行“针尖黯黑”四个字来得直接。
毒杀?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从旁批注的小字给打消:恐为五石散中石硫磺所致。
她开始挑她能看得懂的部分来看:致命伤当心口之下,自下斜上,力浮而偏,创道深透,余伤九处,初一二处尚有血晕,后数处皮肉不卷、色白血微,委系气绝之后所加。
除了杀死人的那两刀,还额外给了七刀。
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等她一字一句看完现有的案卷,林盼福那边的口供还没出来。沈令仪还是决定去看一看这个林盼福葫芦里到底是装的什么药。
江守一边按照她说的那样偷偷带她进旁边的牢房里观察,一边小声地为她补充前情提要:“这个林盼福,是我见过最稀奇古怪的罪犯了。”
“他胡言乱语?”沈令仪好奇道。
江守摇头,“他问什么答什么。”
“他既然是来自首的,这倒也不算奇怪吧。”
江守则说起他刚刚的一个表现:“可是他一进来却又疑神疑鬼东张西望,一副怕极了的样子。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说他自首吧,他一上来就是“已经自首了可别杀我”。却又不是对着坐在他面的古瀚说的。眼神飘向其他地方,既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窗外的鸟雀诉说。
说他不是凶手吧,对案件细节又了如指掌。
沈令仪默默看着林盼福,等古瀚问他为什么杀人时,林盼福只是轻蔑冷哼一声:“想杀便杀了。”
仿佛杀楚淮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林盼福又补充道:“我的酒楼因为生意好,平日里吵些闹些,再加上我酒楼有二楼,也比他那院子显得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