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塔将他放到了角落的稻草堆上,这木屋里面别有洞天,远不止看上去这么点大。但乌鸦的领地意识极强,她不会轻易冒犯。
接着,她两三下把杰罗夫的上衣和裤腿都给割掉,露出所有创口。
乌鸦在地上蹦蹦跳跳,围着他转了两圈,就看了个七七八八,它扑腾了一下翅膀,忽然从巴掌大小的鸟变成了一米高的巨鸟。
明塔很识趣地走到一旁,背对着巨鸟,没去打扰它的救治和清创。
直到雌雄莫辨的年轻声音从背后响起:
“好了,把你从我这儿偷的药粉喂给他,明天要是还没醒,就收尸吧。”
明塔摸了摸鼻子,没敢搭腔。
——真记仇。
给杰罗夫喂了药之后,明塔摸了摸他的脉搏,已经变平稳了许多。
这一次王室终于抓到她的踪迹,几乎调动了七成的武装力量,明塔知道杰罗夫是个累赘,舍弃他才能彻底脱身。
但明塔同样知道,这个被迫卷进来的苦命人要是被她舍弃,只会丢掉性命。
其实杰罗夫不记得了。
在他还未退役时,明塔曾在军队中见过他。
那是多少年前呢,在胡子拉碴的雇佣兵还只是个年轻的二等兵时,他因拼命护住了年幼的共和盟议员之子,得了功勋和半天的假期,可以破例与妻子女儿在军营的外营地团聚。
那时候明塔就在营地的食堂用餐,听着他们一家三口在隔壁桌的笑声与交谈声,哪怕餐盘里是再简单不过的军工速食品,也觉得多了些特别的香味。
明塔喜欢这样的笑声。
她曾一直以能听见这样的声音,而感到光荣。
“你可真舍得,不过是一条贱命。”
恢复了巴掌大小的乌鸦跳上了她的肩头,低头嘲讽。
明塔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光滑柔顺的手感,很舒服。
“杰罗夫为了这个星球牺牲了他的一切。”
明塔轻声说:“他不是一条贱命。”
瓦尔芙有些享受她的抚摸,但很快又察觉自己变得像条狗,顿时有些恼怒: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
她讨厌这些老掉牙的故事。
大概是为了找回一点场子,乌鸦扑腾着落在她对面的木桌上,仰着头颐指气使地说:“该你履行承诺了。衣服脱掉。”
杰罗夫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梦。
这个梦实在太可怕,太残忍,太痛苦了。
以至于当他终于从梦境里挣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