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Ego sum qui peccavi, ego inique egi; isti qui oves sunt, quid fecerunt?
是我犯了罪,是我行了不义;这些羊群做了什么?
纸页在她手中轻轻颤动。
她忽然又看见萨洛尼卡。
不是三九零年的血,更不是竞技场里的石缝。她看见晨光下的海、船头的旗和升向上城的钟声。她曾在那里得到上主仍然看顾她的确认,也曾从跪在道路两旁的人群中经过。
后来她也从这座城发出命令。王室大法官的印能调动军队、打开仓库,也会在离开她的桌面后变成军官的解释、士兵的动作和别人身上的伤。
皇帝、大臣、将领与士兵的责任并不相等;恐惧、距离、误解和服从会改变分量,不会把所有分量变成零。她离命令源头更近,便不能只在士兵杀错人时责备士兵。
贞德想起自己方才掐住弓手的手。那一瞬间,她不是不知道什么应当做。她太想让一个具体的人立刻偿还箭落下去的结果。
Sit autem omnis homo velox ad audiendum, tardus autem ad loquendum et tardus ad iram; ira enim viri iustitiam Dei non operatur.
每个人都应当敏于聆听,迟于发言,迟于动怒;因为人的愤怒不能成就天主的正义。
愤怒可以使她听见有人受害,可以迫使她从桌前站起来,可以使她不肯把一条坏消息压进下一叠文书。可它不能替她指出谁有罪,不能替她决定罪有多重,也不能告诉军队何时停止。
女孩站在空座旁,面容被祭台上的灯照亮。
贞德将信纸折好。
她看见一道愤怒怎样从君王心中离开,经过印、文书、讨好者和军旗,最后落到连命令者都未曾见过的人身上。她若回去下令,不能仅问自己原本想说什么,还必须想到最远处的士兵会把那句话做成什么。
可奥斯特罗夫的人死了。害怕自己的命令成为另一场屠杀的开端,不能替活着的人挡住下一次袭击。
她究竟应当命令谁、制止什么,又怎样使军队不把她的愤怒继续写宽,她无法在这封旧信中得到现成答案。
贞德把信放在紫色座位上。
# 第九章 恩革狄
座位后方垂下的布料忽然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