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有琴弦回应,细而清楚,七根弦仿佛被手指依次拨过。
护卫以为声音来自东岸,老人侧耳听了片刻,却摇头。
歌声像从上游传来,琴声却像在下游;众人转身时,两种声音已经到了河心。水面没有船,近处芦苇也无人拨动。
贞德站着听了一会儿。
“你听过吗?”她问老人。
“小时候听老人说过。”
“说什么?”
老人沉默片刻,把灯放低,照见脚边流动的浅水。
“很久以前,色雷斯有一个歌者。野兽听他唱会伏下,树和石头也会跟着走。他的妻子死了,他下到死者的国度,把她带到快要看见天光的地方,却在最后回头。”
贞德知道这个故事的一部分,听老人继续说下去。
“后来色雷斯的女人杀了他。”老人继续说,“她们把他的头和琴扔进赫布鲁斯河。身体死了,头还在唱,琴也还在回答。河把它们带到海里,又带到很远的岛上。”
“那是俄耳甫斯。”玛格丽特说。
老人点头。
“有人说琴已经被放到天上。也有人说,河水经过未经埋葬的骨头,夜里仍会把旧歌带回来。”
琴声忽然停了,歌声延续了短短一息也断了。
河岸一下空下来。营地的声音都被夜色压低,只有断绳继续敲着木桩。
贞德望向下游,她说不出歌从哪里来,也无法证明自己刚才听见的不是远处营火旁的歌者。可在声音消失的一刻,一种突如其来的确信落进她心里。
下游有什么东西。
她沿河岸继续走。
玛格丽特跟上来。“你要去哪里?”
“下游。”
“我看得出来。”
“我不知道多远。”
“这句没有让事情变好。”
岸路很快被冬水切断。他们绕过一片低柳,踩着露出水面的树根往前。老人提醒再走便是旧洪沟,涨水时整段岸会塌。贞德继续向前,直到一处被水掏空的泥岸旁停下。
她蹲下来,把灯交给护卫。
河水漫过袖口时,玛格丽特一把抓住她背后的衣带。
“你至少可以先说自己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
“又一句没用的话。”
水下的泥壁是空的。
贞德摸到一个被河水冲开的洞。手指先碰到细根,随后碰到一块圆而光滑的硬物。她顺着边缘摸下去,指尖陷进两个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