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剿骑兵离营后的第三天,传令马换了四次。
第一匹带回来的消息很短:敌骑没有散。
第二匹说:他们向南绕,试图甩开轻骑。
第三匹在半夜抵达,马口边全是白沫。传令兵翻身下地时差点摔倒,扶住帐柱才把话说完整。
“希拉吉阁下说,敌人看见溪桥有人。他们不敢往北。”
帐里的人都抬起头。
科尔正在算抽骑以后第六驿站的草料,听见这句话,笔尖停在羊皮上。
奥加德问:“萨拉扎尔呢?”
传令兵喘着气:“在前面。他说敌人以为他失控,正在追。他还说若有人问,他没有失控。”
科尔冷笑:“这话本身就不像。”
贞德看着地图。
溪桥、旧驿、旧罗马道,几处被圈出的旧封锁点仍在图上,可红线不往那里去了。敌骑没进那个盒子,反而顺着西南的干河谷一路滑,几条线在卡菲萨纳的河床外重新拢成一只慢慢合起来的手。希拉吉稳,萨拉扎尔快,莱卡给的向导没有再出错,乌尔里希和德·索米尔的人照令堵住北面旧路。
这张令表开始像一支军队了。
可越像,贞德越睡不着。
因为它一旦像起来,死人的名字也会按它来。
“回话。”她说,“让希拉吉按原令。不求急杀,先压退路。若敌人分散,不准轻骑深追。若他们往西南的干河谷挤,等重骑到位再闭口。”
传令兵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他回头。
“把这句也带去。萨拉扎尔若真没有失控,就不必每次都解释。”
传令兵愣了一下,帐里几个人低笑。
他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第四匹马在第二天傍晚来。
那时雨没有下,天却压得很低。营地里到处都是被抽骑后的空位:少了一排马,少了一队会吵闹的轻骑,少了几面平日讨人嫌、现在又让人觉得心里空掉的旗。留下的人比出发的人更会听消息。
马蹄声刚到帐外,科尔就站起来。
传令兵冲进来。
“希拉吉阁下报,敌骑没进溪桥那边的盒子,被追着往西南滑,最后逼进卡菲萨纳的干河床。北岸闭了,石滩渡口有弩手,红土脊被莱卡的人先占了。敌人还没决战,但包围圈已成。”
帐里静了一瞬。
然后几乎所有人同时开口。
“多少人?”
“我们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