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巨大的旋翼还在缓缓转动。
带起的残风刮过泥泞的停机坪,吹得地上的积水泛起阵阵涟漪。
陆峥站在舷梯上,脚步猛地顿住。
那几个踩着烂泥走过来的老人,身上虽然没挂着晃眼的军衔。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上位者独有的铁血气场,根本藏不住。
尤其是走在最中间的那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陆峥认识这张脸。
前世在电视新闻里。
陆峥赶紧站直了身子。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烂成布条的军大衣,大步走下舷梯。
他那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直接踩进没过脚踝的浑水里。
三两步跨到陆峥面前。
一把抓住了陆峥那双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嘶。”
陆峥眉头微微一皱,强忍着没抽出手。
他这双手,在天上拉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麻绳和物资包。
手心里的老茧早就磨破了,指甲盖外翻。
上面沾满了干涸的黑血、泥沙和机油,糙得像两把破锯条。
用力摇了两下。
那双阅尽沧桑的虎目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明显的水光。
“好小子,你受苦了!”
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抬起头,看着陆峥那张满是污垢、熬得两眼通红的脸。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停在后面、机身外漆被树枝刮得惨不忍睹的米-26直升机。
“七十二个小时,一刻没停。”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
“地面部队进不去,全靠你这架私人飞机,在天上硬生生扯出了一条生命线!”
“十几万被困的老百姓,因为你,吃上了热饭,吃上了消炎药!”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绿军装。
“唰!”
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哗啦——!”
以及停机坪外围负责警戒的上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在这一瞬间,动作整齐划一。
皮靴重重靠拢,所有人齐刷刷地举起右手,朝着陆峥的方向,敬以最崇高的注目礼!
唰唰的靠脚声,震碎了初歇的风雨。
陆峥站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震。
他这人向来只认钱和拳头,对虚名并不看重。
但此刻,看着上百名军人那发自内心的崇敬眼神,他这头独狼的血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