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
沉重、极具穿透力的低音贝斯声,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激昂的萨克斯混杂着电子合成器的旋律,瞬间冲天而起。
跑马灯随着音乐的重低音节奏开始疯狂闪烁,红蓝交替的灯光打在周围洁白的积雪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
八十年代初最前卫、最让人血脉偾张的港台劲爆舞曲。
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撕裂了靠山屯宁静安详的冬日。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比村长家过年杀猪的嚎叫声还要有穿透力。
不到五分钟,陆峥家那半人高的松木栅栏外头,就乌泱泱地围满了一圈来看稀奇的村民。
老村长手里端着半碗刚出锅的苞米糊糊,眼珠子瞪得溜圆。
连手里的碗歪了、糊糊洒在棉鞋上都没发觉。
村头王寡妇手里还端着洗菜盆,听到声音连盆都掉地上了,大白菜滚了一地她也不捡,踩着一脚泥就往陆峥家跑。
一个裹着羊肚子头巾的大爷,吓得连连后退两步,手里的旱烟袋都掉在了雪坑里。
他伸手死死捂着胸口,扯着嗓子大喊。
“我的老天爷,这铁箱子里是关着个神仙戏班子吗,咋动静这么大,震得我心肝脾肺肾都在哆嗦。”
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
杀猪匠赵大牛平时最爱听村头大喇叭里的东方红。
此刻却被这狂野的电子乐震得气血翻涌,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了起来。
他光着膀子趴在栅栏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闪烁的跑马灯,眼底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洋曲儿听着真带劲。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冲,比大冬天喝了二两烧刀子还要上头。”
七八岁的铁蛋领着一群半大小子,硬是从大人的裤裆底下钻到了最前面。
这帮小屁孩哪听过这种节奏感爆棚的音乐。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发光的机器,眼珠子里全是对外面花花世界的渴望。
“大牛哥,这玩意儿比咱们过年敲的破铜锣好听一百倍。”
铁蛋吸溜着两行清鼻涕,伸手死命拽了拽赵大牛的裤腿。
“这东西要是能放咱家炕头上,我天天晚上不睡觉,就盯着它发光。”
村里的几个大姑娘小媳妇。
看着楚婉那身时髦到极点的卡其色双排扣呢子大衣,以及那双锃亮的黑色高跟长靴。
再看看自己身上臃肿不堪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