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把刚捏好的半个饺子随手扔在盖帘上。
他扯过旁边的一条干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白面。
屋里暖如春日,火墙散发着灼人的热力。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棉布衬衫甚至还透着一丝汗意,但那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是淬了长白山顶的冰。
“老叔,别急。”
陆峥倒了杯温水,塞进老村长那双冻得发紫的手里。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王法。什么大老板,能跑到咱们靠山屯来撒野?”
老村长咕咚咕咚灌下半杯水,连连摆手,急得直拍沾满雪渣子的大腿。
“讲什么王法啊!人家那是省里有大背景的首富集团,叫什么宏泰集团!”
“他们看中了咱们药厂那些极品药材的进货渠道。非说要搞什么‘公私合营’,出个白菜价就要强行控股咱们的药厂!”
村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药厂可是全村人的命根子。
公私合营?强行控股?
陆峥听完,轻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满含杀伐气的冷笑。
这帮吸血鬼的算盘,打得倒是在八百里外都能听见。
想来他陆峥的地盘上摘桃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你们在屋里待着,饺子先别下了。”
陆峥连挂在墙上的那件厚重貂皮大衣都没拿,穿着那件单薄的长袖衬衫,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楚婉和林雪刚想跟上,却被陆峥一个强硬的手势拦在了屋里。
零下三十度的风雪,像刀子一样刮过靠山屯的土路。
此时的村口大槐树下,硬生生停着三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
这玩意儿在八十年代初,那可是绝对权力和财富的象征,整个县城都找不出两辆来。
发动机还在轰鸣着,车灯穿透风雪,打在满是车辙印的泥雪地上。
几个西装革履、外头套着黑呢子大衣的男人,正站在雪地里抽着带过滤嘴的中华烟。
带头的是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个真皮公文包,脚上的尖头皮鞋擦得锃亮。
“刘总,您说这叫什么鬼地方?连条柏油马路都没有。”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跟班,嫌恶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一脚踩下去全是牲口粪的臭味,这穷乡僻壤的,能搞出什么大生意?”
被称为刘总的背头男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破败的土坯房。
他那张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