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粗糙的指腹,正停留在羊皮地图那条蜿蜒的古道线上。
手指顺着墨线一路往西南,最终点在了一处标记着陡崖的峡谷上。
老参客留下的残卷里,这地方是当年马帮走私最猖獗的必经之路。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卷着几片初春的枯树叶拍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山里的寒气还没散尽,屋子里的土暖气倒是烧得正旺。
“吱呀。”
书房厚重的实木门被人推开了。
陆峥没有抬头。
在这栋半山腰的红砖别墅里,敢不敲门直接进他书房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一阵带着淡淡消毒水和当归味儿的冷香,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陆峥收回地图上的手指,转过身。
苏雪站在门槛边,没往里走。
她平时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几缕散落在脸颊旁。
那件常穿的白大褂搭在臂弯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最显眼的,是她那双总是透着清冷的桃花眼。
现在红得像只挨了欺负的兔子。
她紧紧咬着下唇,右手死死捏着几页纸。
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着青白,纸张的边缘都被捏得发了皱。
陆峥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
那上面盖着大红色的公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怎么了。”
陆峥走到茶台前,拿起紫砂壶倒了杯热水。
“这长白山地界上,还有谁敢惹咱们苏大院长掉金豆子。”
他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推到桌子对面,拉开一张椅子。
苏雪没接他的打趣。
她踩着皮鞋走到书桌前,呼吸有些急促。
手腕一翻,把那几页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调令下来了。”
苏雪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省卫生厅和省中医院联合下发的行政红头文件。”
陆峥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字体板正,公章鲜红。
抬头写着关于调任苏雪同志回省城工作的决定。
“升官了不是好事么。”
陆峥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浮叶。
“回省城当大专家,坐办公室吹暖气。这穷山沟你还能待一辈子不成。”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根刺扎在苏雪心口。
“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