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快要贴到瘦猴的脸颊上了。
三个盲流吓得魂飞魄散。
裤裆里那股骚臭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被冷风一吹,刺鼻得很。
“念,我念,这就念。”
刘大麻子哪还敢说半个不字,慌忙翻开小册子。
他把书页凑到马灯底下,瞪圆了眼睛,像认仇人一样死死盯着上面那行五言绝句。
“床……床前明月光。”
他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塑料布,带着浓浓的哭腔。
“疑是……疑是地上霜。”
“大点声。没吃饭吗。”
陆峥靠在马扎上,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把南瓜子,慢悠悠地磕了起来。
“举头望明月。低头……低头思故乡。”
刘大麻子闭着眼睛,扯着破锣嗓子在空旷的果园里嘶吼。
这首诗太熟了,他勉强背了下来。
但翻到下一页,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繁体字,他当场就抓瞎了。
“这……这个字念啥来着……”
刘大麻子卡壳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三。
四。
五秒钟刚过。
旁边一头毛色发暗的老狼,突然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它一口咬住了刘大麻子破棉袄的袖子,猛地往后一扯。
“刺啦。”
劣质的棉布瞬间被撕裂,半截袖管被老狼扯了下来,几朵破棉絮在风中乱飞。
“啊——”
刘大麻子吓得连滚带爬,双手死死护住脑袋。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刚刚差点就进了狼肚子,那种真实的死亡威胁,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我念。我认识。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胡乱翻着书页,挑自己认识的字疯狂大喊。
瘦猴和另一个同伙也吓疯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凑到刘大麻子身边,三颗脑袋挤在马灯下。
像三个准备进京赶考的穷酸秀才,拼了老命地辨认着书上的墨迹。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知多少。”
瘦猴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大声朗读。
一阵秋风刮过,零下几度的气温冻得他们浑身发青。
但他们根本不敢停。
只要稍微一停顿,周围那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就会瞬间逼近。
荒诞的一幕在长白山的夜色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