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端着五四式手枪,如临大敌地冲进破败的院门。
清晨的冷空气刮在脸上,刀拉一样疼。
他紧紧盯着前方,生怕从哪个角落里射出一排罪恶的散弹。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从业十多年的老公安,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院子中央的雪地上,跪着一排人。
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这五个人全都被扒得只剩贴身的破秋衣秋裤,冻得浑身发青。
他们被人用粗麻绳像绑大闸蟹一样,首尾相连,结结实实地拴成了一串。
最让雷震眼珠子快瞪出来的是他们的脸。
鼻青脸肿都算是轻的。
带头的那个独眼龙,眼罩歪在一边,脸上的血痂冻成了冰碴子。络腮胡的胡子被扯掉了一大半,下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更诡异的是。
这五个穷凶极恶的A级通缉犯,此刻正老老实实地跪在雪地上。
他们手里一人拿着一块破抹布,正哆哆嗦嗦地给一只大老虎……擦爪子?
“这……这是啥情况?”
跟在雷震身后的小干警结巴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大清早见鬼了。
雷震咽了口唾沫,目光缓缓越过那五个嫌犯。
屋檐下,摆着一把老旧的太师椅。
陆峥穿着那件黑色的防风大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正悠哉悠哉地吹着浮沫。
他左边,趴着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黑色巨犬。
右边,刚才还在享受“足疗”的大黄(东北虎幼崽),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而在木屋的拐角处,一头接近四百斤的黑瞎子(熊二),正抱着一根原木,啃得津津有味。
这场面,荒诞到了极点。
“雷所长,来得挺早啊。”
陆峥抿了口茶,微微抬眼,冲着雷震扬了扬手里的茶缸。
“正好,这几个盲流大半夜跑我院子里闹事。我这正愁没地方送呢。”
听到陆峥的声音。
跪在雪地上的独眼狼猛地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爆发出看到亲爹般的光芒。
“警察同志!政府!”
独眼狼连滚带爬地扑向雷震,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快把我抓走吧!快给我戴手铐!我要坐牢!我要吃枪子儿!”
雷震被他这哭丧的架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独眼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