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收好断亲书,大步迈进黑漆漆的灶房。
他拎起一口烧了个豁口的旧铁锅,腰间别上一把生锈的砍柴刀。这是他亲爹当年留下的唯一两样遗物。
回到堂屋,陆峥用最厚实的那件破棉袄把糖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他一把将妹妹抱在怀里,稳稳托住。
“糖糖,咱换个大房子住。”
“这破家,狗都不待。”
他大步流星跨出院门,背影挺拔,连头都没回一次。
靠山屯的村口,大雪下了足有一尺厚。
村里的情报站站长孙大娘,正抄着手跟几个老娘们在老榆树底下避风。
看着陆峥抱着娃拎着锅走过来,孙大娘翻了个白眼,拉长了声调阴阳怪气。
“哟,这是净身出户了啊?这大雪封山的,带个拖油瓶,去哪找死啊?”
“可不是嘛,这天寒地冻的,进老林子就是给黑瞎子送菜。”另一个大妈撇撇嘴,吐了口瓜子皮。
陆峥懒得搭理这帮长舌妇。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老榆树的根部。
树根底下的雪窝子里,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条大黑狗。确切地说,是一条退役的残疾军犬。
它右后腿齐根断了一截,瘦得皮包骨头。背上的毛掉了一大块,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和冰碴子,看着惨不忍睹。
听到脚步声靠近,黑犬勉强撑起前半身。
它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露出锋利的犬齿,死死盯着陆峥。即使饿得快没气了,骨子里的那股子凶悍和军犬的骄傲依旧不减。
陆峥停下脚步,眼神动了动。
前世,这条功勋犬流落到村里,因为偷吃护食,被村里的二流子活活打死炖了肉。那帮人吃肉的时候,陆峥还在矿坑里砸石头。
他单手托着糖糖,空出右手伸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掏出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苞米面窝窝头。
这是他昨晚省下来的最后一口干粮。
“吃吗?”
陆峥把窝窝头扔了过去,正好落在黑犬的前爪边。
黑犬愣了一下。
它耸动着干裂的鼻子嗅了嗅,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狼眼紧紧盯着陆峥,像是在审视。
确认陆峥没有敌意后,它才一口叼住窝窝头,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我今天刚断亲,是个没家的。你也没家,这村子容不下咱俩。”
陆峥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