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扶着墙根一步地挪,指甲几乎嵌进砖缝里,身后是魏府朱漆大门缓缓合上的闷响。
她脸色苍白的吓人,不知是怎么走完这条路的,直至走到第三级台阶时,一口腥甜涌上喉间,猛地吐出血来。
姜岁摇摇欲坠,扑通倒下,恍惚间她又见到雪夜那个姿容艳绝,光风霁月的少年郎。
魏渊抬手掀起马车帷幕,那双潋滟漆眸担忧且怜悯地看着她,“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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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岁蜷在马车角落里,她身上那件薄衫早被雪水浸透了,冷得她牙关打颤也不敢吭声。
魏渊解开自己的大氅批在她身上,伸手将她的手牢牢握住帮她取暖。
姜岁颤抖着抬起头,对上他的脸。
那张脸白得像块上好羊脂玉,眉眼尚未长开,却已经能看出日后的轮廓来,俊美无双。
“我年长你两岁。”他声音好听极了,“从此你唤我兄长。”
姜岁愣愣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冻死了产生了幻觉,母亲说她是扫把星,怎会有人愿意救个扫把星。
直至跟着魏渊踏入魏府,魏渊让小厨房做了很多好吃的,姜岁肚子咕噜咕噜叫。
她大快朵颐,撑的甚至要吐出来,整个人难受极了,又疯疯癫癫地掐了自己一下。
疼痛传来,姜岁才知自己没死竟真的活着。
魏渊瞧她这副模样,笑了一下。
如今北燕朝政动荡,百姓饿殍遍野,君王却只顾贪玩享乐,魏渊忧心忡忡,食不知味,可偏生姜岁来了之后,他竟多用了几口饭。
从那以后,两个人便日日一处吃饭。
姜岁懵懵懂懂,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魏渊身后,魏渊也担起了兄长的责任,认认真真地照看她。
他其实很想要个妹妹。
可惜妹妹早夭,母亲也难产而死。若非外祖是前朝阁老,只怕他也随母亲一起去了。
这些年他一个人住在汴州宅子里,无人陪伴,平日也就季离带着几个友人来寻他读书。
如今有了姜岁,他也不孤独了。
只是姜岁初来乍到,怯得厉害,走路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说话细如蚊呐,旁人嗓门大一点,她都能抖三抖。
魏渊没催她,也没逼她。
他只是每日照常给她端饭,把菜夹到她碗里,然后安安静静坐在对面,自己慢慢吃。
等着等着,她就开始动筷子了。
可是没好几日,姜岁又不吃了她躲在廊柱后头偷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