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理智告诉自己,段逍也是一片好意,所以她遏制住了自己的尖锐,诚恳却也无力道:“我喜欢你,就要搭上我的尊严吗?”
段逍蹙眉:“你管这区区一百三十块钱叫尊严?”
“对。因为你是段逍,所以区区一百三十块钱,就能衡量我的尊严。”
把这句话说出口,对于姜照来说是艰难的。
这几乎是她的心声,昭示了她在这段心动里的不堪。人只有在面对仰望的人时,才会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想要图一个旗鼓相当。
所以就连段逍为她花这区区一百三十块钱,也会让她觉得自己轻贱。
这份轻贱不能用“回请”来平账,只能锱铢必较、当场清算,才显得她有点骨气。
她爱上了段逍,爱得这样丑态百出,自卑尽显。
姜照的双眸落在段逍的瞳孔里,她眼睛泛着莹莹的水光,一改往日的审视与防备,温柔里透着悲凉。
段逍喉结滚了滚,伸手解锁了车门:“下车。”
他的声音里带着命令,这种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让姜照一时反应迟滞。
就在她怔忪的这小小片刻,段逍喑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再不下车,我会强吻你,我知道你不喜欢。”
姜照只觉得有一道光在自己脑袋里炸开,雷电交加,让她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
她仓皇地打开车门,飞步走入楼道。
爬到三楼四楼之间,她顺着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段逍在她走后也下了车,倚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看着她。
他们两人隔窗相望,哪怕姜照知道,现在是白天,光线会在窗户的玻璃上形成反射,段逍能看到的只有树的倒影,根本看不见窗户里的她。可这虚空中的片刻对视依旧让她紧张地手心冒汗,她逃也似地跑回了家。
姜照又躲在卧室的窗帘后头,看楼下那个男人。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开车离开。
……
段逍一路上都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姜照的话。
“我喜欢你,就要搭上我的尊严吗?”
“因为你是段逍,所以区区一百三十块钱,就能衡量我的尊严。”
“我喜欢你……”
“因为你是段逍……”
“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段逍……”
回到小区地库,段逍坐在车上,回想今天种种,越想越烦躁。
他一巴掌拍在方向盘喇叭上,鸣笛声在车库里铮鸣回荡。
不该放她走,应该强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