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的也有。
旧账册底下是一份公文,纸张脆了,字迹依然清晰。嘉靖四十五年蓟州军粮调度令,经手人户部周延清,盖着户部的大印。
肖宵把那份公文捧在手里扫视了一遍。
证据确凿。
孙大使已经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终于从惊慌变成了解脱。“下官等了好些年。”孙大使的声音在发抖,情绪压了太久,以一种嚎叫声从胸口里震出来,“哈哈哈哈!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另仨听到楼上这动静,连忙赶上楼。肖宵把户部公文递给邓复,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撑住发昏的脑袋,死死抵住太阳穴,试图减轻耳朵癫狂的轰鸣声。他的身子虚虚倚靠在墙上,仰头阖上了双眼。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周延清声音激昂,眼神坚定。肖宵不知道周延清是否还记得当初是怎么教他的,他可能早忘了,肖宵却记得很清楚。
“为初心持劲节,为浊世发清音。为青史留丹心,为黄泉慰忠魂!”肖宵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哭还是该笑。
凌纤问孙大使:“还有一人专门负责灭口,手法精湛娴熟不留外伤,他前段日子杀了一个河帮叫做孔大五的水手,此事你知晓吗?”
孙大使长叹了口气,开了口:“周尚书在岳州养了一个杀手。姓丁,原先是蓟州卫的百户,被周尚书扣了黑锅下狱,又被捞出来养在运河边上,专门替他清理不听话的人。他就住在水次仓后面河湾里的一条旧漕船上,平日里不跟任何人来往。”
查案就如同拔出了一个大萝卜,一旦带出一节,剩下的还在土里面的部分,被拔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就看拔萝卜的人是想连根带起,还是就此停手。
“马、陈、刘、孙。按照那份暗杀名单来看,马是第一个要被杀的人。”凌纤掰着手指分析道:“毕竟马闸官直接涉及放闸一事。刘是河帮香头水猴子,孙是孙大使,那陈是谁?”
那个独眼的水匪姓陈,在码头一处客栈后院的柴房里被逮住了。
岳州州府的兵把客栈围了,独眼水匪毫无察觉,还蹲在柴房里数银子。
邓复抬腿,猛地一脚踹开门。门框上积的陈年老灰全部蔌蔌落下,不偏不倚,正好泼了肖宵一头。
幸亏肖宵看到证据之后本就心如死灰,不然得立马揪起邓复的领子打一架。
独眼水匪听到官兵来抓他了,缩在角落里,大概在计算跑的概率。刘瓒从柴房后窗探进头来,冲他摇了摇手指,独眼水匪果断选择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