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宵到州府时,排场弄得很大。
这个排场热闹得超出了肖宵的预期,是岳州齐知州太热情了,一听说观慧京来的巡查专使到了,连夜张灯结彩,还弄了二十个童男童女手捧花束在州府门口迎接。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童声稚语配合着满面笑容,让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往里伸长脖子看一眼,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场。
锣鼓喧天,炮仗齐飞。欢快的唢呐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肖宵看到是这么个阵仗,脸都绿了。
“齐知州。”他咬着后槽牙微笑,“我们是来查案的。”后面还跟着没说出来的一句:他不是赶来岳州成亲的。
“大人这哪儿的话!”齐知州满脸堆笑,“大人一路辛苦,下官略备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接风暂且不必了,我要在岳州内找个人。刘瓒,你去州衙一趟。”肖宵吩咐完又转过来道:“齐知州先带我去先去案发现场。”
“是是,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齐知州擦了擦汗,“大人您是不知道哇,那些水匪神出鬼没的,狡猾得很,下官的人追了几次,都没追上。”
案发地在岳州城南二十里,运河的一段弯道处。两岸芦苇丛生,水面上漂着几块破船板,是被劫漕船的残骸。不远处河滩上交错着河汊,连成大小不一的浅洼。
肖宵站在岸边,负手而立,白衣出尘,衣袂飘飘,差点就可以羽化登临了。
如果他不是站在烂泥滩里的话。
“这什么路?”肖宵皱着眉问。他的新靴子已经陷进烂泥里了。
齐知州在旁边赔笑,“这地方平时没人会来,淤泥也就自然多了点哈哈哈。”
肖宵试图抬脚,一使劲,没抬动。
“……算了。”肖宵知晓此番在外地不比观慧京,“讲讲吧,水匪怎么劫的船?”
五天前,三艘运粮的漕船经过此地,半夜突然被一伙水匪包围。水匪大约二十余人,黑衣蒙面,驾着五六条小船,从芦苇丛中杀出。押运的兵丁抵挡不住,被抢走了三千石漕粮。
“还有活口吗?”肖宵发问。
“有,几个水手和押运的旗丁,都活着。只是……”齐知州面色犹豫了一下,“那些水匪有些古怪。”他神情严肃,“他们说的,下官不敢妄言。”
一旁的官吏补充:“幸存者说,那些水匪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打斗的时候身上滑溜溜的抓不住,而且……”他顿了顿,“据说他们的脸是青黑色的,嘴里还往外吐水。”